“他原本是个武将，因这一次重伤，再不能提剑，而潇湘王的母亲原来是顾青玉的好友，经此一事，恨上顾青玉。而顾清雨与顾青玉的容颜有八九分相似，所以潇湘王的母亲一下子就认出来顾清雨的真实身份，所以两人因此错过。”

卫婉趴在桌上，缓慢地说着，她的声音黯下来，竟似这雨一样添上数不尽的忧愁。

慕容锦绣惋惜道：“原来如此。”

屋外雨声渐小，而火炉里面逐渐升起的热浪逐渐地散开，卫婉的身子竟已经暖和起来。她的脸烤得发烫，偏过头，看向慕容锦绣和魏策。

慕容锦绣看起来有些倦怠，他眼皮耷拉着，一只手撑着下颌，似乎是在眯眼休息。魏策的棋盘已经摆好，正独自在下着。

卫婉盯着棋盘看，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捏起来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魏策抬头，看向卫婉，卫婉低着头看着棋盘，正在仔细琢磨。

他看着卫婉蹙着眉头，没有打扰卫婉，和卫婉你一下我一下地下着。

下了一盘棋，慕容锦绣忽然醒过来，他看向棋盘，对卫婉眼神示意，自然而然地接过棋盘。

卫婉伏在桌上，看着两人在安静地下棋，困倦袭来，她闭着眼睛，听着火炉里面的声音，竟然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她在睡梦中听见屋外的雨声，雨声时而停下，时而密集地打下来。她难受得厉害，虽然在梦中惊醒，她懒得睁眼，仍旧是闭着眼睛休憩。

她感受到一件披风盖在她的身上，一双手小心翼翼地给她系上披风，她感受到背上一下子变得很暖。她没睁眼，仍旧是安稳地合眼趴着。

“婉妹应该是睡着了罢。”慕容锦绣悄声地问道。

魏策说：“看样子这会儿是不会醒来的。”

慕容锦绣说：“要不要抱她回去？是我抱回去？还是你抱回去？魏策？”

魏策清凉的声音传来，“让她歇着罢，这边暖和，我看她今天似乎是遇见梦魇，受到些惊吓。隔壁的屋子许久没打扫，屋里很冷，被子还是先人放在这里的，怕是不舒服。”

慕容锦绣说：“好。”

魏策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慕容锦绣说：“再过两天是我的及冠礼，因父兄母亲皆不在家，我与老太太商量，说是这加冠礼不用办，待来日父兄归来，再大操大办，陪老太太过完寿，就离开。”

魏策没有接话，气氛陷入一片沉静。卫婉感觉眼皮一黑，在眼皮上跳动的烛火忽然黯下来。她悄悄地抬起眼皮，借着炭火的些微光亮，看到魏策和卫婉的脸庞淹没在一片夜色里。

卫婉闭上眼睛，一直没睡着，直到白昼一点点地点亮屋外，直直地照进屋内。卫婉的眼皮浸在一片白昼里，她睁开眼睛，竟然没看到魏策和慕容锦绣。

卫婉坐起来，看向身后的火炉，火炉里面的炭还燃着，她想起来闭眼假寐的时候，有人在她身后添过几次火，所以身后的温暖一直没断。

她站起来，活动一下胳膊，向着屋外走去，推开门，迎面撞进白昼中，下过雨的早上很冷，屋外的微风夹杂着寒气一阵阵地吹过来。

她站在屋前任由寒气扑面而来，看到魏策和慕容锦绣从听雨阁外走进来，他们两人的手中拧着竹篓，踏着春天湿润的泥土气息，轻快地走过来。

他们走到门前，放下竹篓，一齐看向卫婉。慕容锦绣说：“婉妹，你昨晚休息的怎样？”

卫婉点点头，说：“虽是半宿没睡着，但是屋外雨声动听，歇得不错。”

慕容锦绣走到卫婉面前，“咱们走罢，如今已经是早上，我该送你回去。”

卫婉看一眼身上的披风，取下来，递给慕容锦绣，慕容锦绣接过披风，递给魏策，魏策接在手里，对慕容锦绣点头示意。

慕容锦绣对魏策摆摆手，说：“以后再见。”

卫婉跟着慕容锦绣向着听雨阁外走去，打开听雨阁的门，走出去，掩上门。门前的马匹正在吃草，慕容锦绣取下来绳子，牵着马匹，看着卫婉走上去。

卫婉在门口坐着，慕容锦绣对卫婉挥挥手，说：“婉妹，你去里面坐着。早上冷，怕你着凉。”

卫婉没有推迟，打了个喷嚏，向着马车内部走进去，坐在马车上，马车疾驰起来。卫婉倦倦地倚靠在马车上，眯眼小憩，慕容锦绣唤她的名字时，她已经睡得昏沉。

慕容锦绣摇晃几下她的胳膊，她睁眼醒来，迷糊地看向慕容锦绣，直愣愣地站起来，一不小心碰着顶部，她捂着撞得生疼的头，跟着慕容锦绣走出去。

站在卫家的大门前，大门紧闭，卫婉抬头看，竟有些陌生。

慕容锦绣问道：“婉妹，你怎么不去敲门，怎地一直站在这儿？”

卫婉为难地看着慕容锦绣，“此时还早，我若贸然进去，定会惹人猜忌。锦绣兄不如像昨天那样，带我直接从围墙上翻过去。不知锦绣兄是否愿意？”

“好。”慕容锦绣的手往卫婉的身上一搭，卫婉便轻盈地飞起来，顷刻间，她就已经停在墙内。

慕容锦绣放开手，对卫婉行了一礼，说：“来日再见。”

他脚尖轻轻地掠过墙头，一下子就在眼前消失。

卫婉看她离开，向着春静阁走去。早间很冷，一路上见不到几个丫鬟，她们看到卫婉，纷纷靠边，对卫婉行礼。

卫婉回到春静阁，院门轻掩着，她推门而入，向着院内看去，一眼就看到一身粉裙的卫雅如坐在院中。身边跟着的几个丫鬟和嬷嬷簇拥着她，而她一手握着暖手炉，一手端着瓷碗，正在笑眯眯地喝豆浆。

卫雅如看卫婉进来，即刻站起来，向着卫婉走过来，连声问道：“是大姐姐啊，大姐姐昨晚是去了哪里？我昨晚来找大姐姐，大姐姐不在，我等了半宿，我担心大姐姐的安危，今天一早就在春静阁守着，大姐姐怎么从外面进来？”

卫雅如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看起来似乎是很激动地来到卫婉的面前，亲切地看着卫婉。

卫婉看向守在卫雅如身后的嬷嬷和丫鬟们，她们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卫婉看到卫雅如，情绪霎时就变得极差，她不说话，脸似乎淹没在阴云之中。

卫雅如知道卫婉不愿搭理她，立刻做出委屈状，看着卫婉，泫然欲泣，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大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嫌弃雅如吗？雅如一直等着你，生怕姐姐没回来，遇见什么危险。”

卫婉看向卫雅如，卫雅如真挚地盯着她，她没什么情绪，冷淡地说道：“劳烦你的关心，不过不必要。”

卫婉顾不上卫雅如，径直地从卫雅如的身边走过去，步伐轻快间掀起一阵冷风，让卫雅如感受到一阵迎面而来的寒冷。

春喜和潇潇早在门前日夜守着，如今见到卫婉回来，立刻迈着轻快地步伐迎上来，来到卫婉面前，喜悦地看着卫婉。

“大小姐，快进来，外面冷。”

她们不知道卫婉昨天去了哪里，然而卫雅如在这里，她们没敢多问，只能立即推开门，等着卫婉进去。

卫婉的一只脚迈进春静阁的正门，突然听到卫雅如在喊她，“大姐姐，你一夜未归，父亲在等你，让你过去。”

卫婉转身，双手按在门上，冷眼看着卫雅如，冷漠地说：“你算什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卫雅如抬头看着门槛，惊讶地看着卫婉，卫婉由着春喜和潇潇进门，瞪一眼卫雅如，不顾她满面震惊，拉上门栓，将他们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