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婉在回春静阁的路上,先去了一趟绣玉阁。
卫婉晕倒的事情瞒得很好,没有传到上官婉玉的面前,卫婉见到上官婉玉的时候,上官婉玉正低着头刺绣。
“娘亲......”卫婉先叫了一声,走到上官婉玉的面前,低着头看上官婉玉手中的刺绣。
“前些天听说娘亲没什么力气,如今仔细瞧着,娘亲这刺绣竟然绣得如此好,看来娘亲的病已然大好,相信假以时日,娘亲定会康健。”
上官婉玉手中的针线停下,抬头看向卫婉,看到卫婉盯着她手中的刺绣,她将手中的刺绣递给卫婉,卫婉接过刺绣,放在手中细看。
“亏张嬷嬷日夜守着,所以竟觉得与往常不一样,病情竟然大好,渐有痊愈的征兆。”上官婉玉看着卫婉温柔的脸庞,心中无限感概,对卫婉弯唇笑着。
卫婉放下刺绣,看向上官婉玉,上官婉玉温婉地微笑,苍白的脸上竟有血色,令人欣喜。
“是婉婉的错,婉婉受罚,还得娘亲拖着病体为我说话。”
卫婉的眼角闪烁着泪花,她伸手抹眼角的眼泪,欲语泪流,“婉婉如今有自己的主见,而卫府的人觉得婉婉做得不对,特别是父亲,如今心里已经没有婉婉这个女儿。”
卫婉停顿下来,竟忍不住地哭得泪流满面,“娘亲,你说这府里如今是不是已经容不下婉婉?婉婉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婉婉心里苦涩,如今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卫家人。”
卫婉说得委屈,委屈得哭哭啼啼,泪流不止。上官婉玉心疼不已,伸手轻拍卫婉的背,“你哭什么?你是觉得在卫府委屈?怎会如此?卿时以往对你不错,如今竟不管你?”
卫婉哭了一阵,张嬷嬷和上官婉玉看卫婉哭着,没有上前打扰,待卫婉哭完,她语气嘶哑地看着上官婉玉,声音酿着哭腔,软软糯糯。
“娘亲,父亲哪里会管我?如今府里有了柳娘和卫雅如,就连母亲你这里也是一阵萧条,我能比母亲好多少?母亲心里记着的,不过是婉婉过去的处境,婉婉如今早已经与往日不同。”卫婉说着就忍不住要哭,上官婉玉伸出手,轻轻地拍卫婉的背。
张嬷嬷连忙端着一碗银耳红豆粥,端到卫婉的面前,递给卫婉,“大小姐,这银耳红豆粥如今还是温热的,你别哭,喝一杯银耳红豆粥,心里想必会暖和些。”
卫婉兀自伤心,对着张嬷嬷摇摇头,说:“我不喝。”
“大小姐,你一直哭哭啼啼的,看得人心里难受,夫人的病还没好,倘若因你而伤心,她的病情会加重的,大小姐疼夫人,一定会不忍心让夫人难过的,大小姐赶快收着难过,不要哭。”
张嬷嬷端着银耳莲子羹,低头看着卫婉,卫婉明白张嬷嬷的话,收了哭泣,用手帕擦擦脸。脸上的泪痕擦干,她的眼圈和脸颊还是红红的。
“娘亲若是难过,我不哭便是。”卫婉的声音软糯中夹杂着哭腔,她看向上官婉玉,看着上官婉玉红着眼睛,看起来似要哭泣。
卫婉连忙握住上官婉玉的手,摸到上官婉玉的手冰冰凉凉的,卫婉安抚道:
“婉婉只是心里难过,实在忍不住,因此哭泣,娘亲若是因为婉婉的事情感到难过,婉婉不哭便是,娘亲莫要为婉婉的事情而感到担心。”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懂事?你要是在这府里生活得不舒服,我写信一封,请人捎到上官家,派人送你去上官家住一阵时日,你大伯家生活宁静,你去修身养性,想必心情会好上许多。”
上官婉玉拍拍卫婉的手,帮卫婉捋鬓角的一缕头发,屋外有风,卫婉鬓角的头发一阵凌乱,她一根根地捋好,看着卫婉。
“婉婉如今已经长大,再过一阵子就年满十六,倒是及笄礼一过,家里就要为婉婉说亲事,不知婉婉有什么看得上的人家,你给娘亲说说,娘亲请人为你看看,再不成,娘亲托人送信给上官家的人,让上官家的人帮你看看男子的人品。”上官婉玉看着卫婉。
卫婉连忙急急地打断上官婉玉的话,撒开上官婉玉的手,气闷地说:“娘亲,你在说什么?你让婉婉嫁人?婉婉要嫁什么人?”
卫婉的眼圈又是一阵通红,急得要哭出来,“娘亲,婉婉不想嫁人,婉婉心里没有喜欢的人,娘亲,你难道不知道?如今男子大多薄幸。与其仓促地找一个男子嫁过去,后半生被囚在牢笼里,婉婉还不如去佛寺禅院,当一个尼姑呢。”
上官婉玉的手指着卫婉,开始数落道:“婉婉,你在说什么?你说你不想嫁人?女子生于世间,宛如浮萍一样,青春短暂,稍纵即逝,你如今正值好年华,怎会不想嫁人?”
卫婉握着上官婉玉的手,说:“娘亲,你如今病着,卫卿时来看过你几回?娘亲当年心心念念地要嫁给卫卿时,如今是否称心如意?反观卫卿时,如今又得柳夫人,坐享齐人之福,他倒是好的全部占着给自己,而我们想丢就丢,娘亲觉得自己嫁给卫卿时,就是年少时的得偿所愿?”
上官婉玉一愣,握着卫婉的手松开,她瞬间失神,怔怔地看着卫婉,她移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春光。今天阴雨泛晴,屋外不甚明媚,而春花春叶低着头,怏怏不乐。
“婉婉,你怎能这样说?你......”
上官婉玉想要反驳,话说出口,竟再也说不下去,她黯然失神,心绪忧愁。
“你就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娘亲年少时满心是卫卿时,娘亲如愿嫁给卫卿时,这些年是否称心如意,卫卿时是如何对娘亲的?他在外面养着柳夫人,竟在娘亲的面前瞒得这么好,而柳夫人的孩子卫雅如仅仅比我小三岁,娘亲,这难道就是你所求的?”
卫婉的语气还酿着哭腔,哭腔绵绸不尽。她盯着上官婉玉,上官婉玉被盯得不自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这.....婉婉,娘亲当年不知会有这些事,娘亲当年是真的很喜欢他,我.....”上官婉玉话未说完,竟忍不住哭起来,她颤动着,握在卫婉手心的手指竟然在发抖。
“爱本来就很苦,这世间人喜欢糟蹋真心,错付薄情之人,娘亲当年天真,爱错人,婉婉早已知道这世间人不值得托付,婉婉并无嫁人之心,娘亲若是逼我,婉婉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卫家。”
卫婉拉着上官婉玉的手,竟情不自禁地要哭,她似是说气话,说得很急,甚至要与上官婉玉吵起来,她说完心里话,竟然气得哽了一下。
上官婉玉见到卫婉的情态,赶紧拉着卫婉的手,用手指抵在卫婉的唇上,“你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你要是不嫁人,不嫁就是,你是否想去上官家暂避一下,你要是不想去,娘亲的梅花庄子还在,你去梅花庄子住一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