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鄙薄地瞪了一眼潇潇，叹道：“你在说什么呢？慕容家的人前来，摆明着是要为大小姐解释的，大小姐快去，这一去，就是药到病除。”

潇潇扶着卫婉起来，“大小姐要不整理一下头饰，换件贵重一点的衣服，毕竟慕容家的人很多年不曾来府上，而且我听说，这慕容家的二夫人被称为琼芳美人，往年的时候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后来嫁进慕容府，一心一意在慕容府吃斋念佛，伺候长辈。”

“大小姐如今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琼芳夫人，其实奴婢心里一直仰慕着琼芳夫人。”潇潇喜悦地看着卫婉。

卫婉伸手捋了捋额角的鬓发，走到铜镜边上看自己一眼，道：“不必，我往年的时候见到过琼芳夫人一回，那时我五六岁，与一群孩子在一起玩乐，偶然见到琼芳夫人衔花而来，她穿着官袍，头戴官帽，意气风发，与我见到的女子不同。”

“但是我听说她率性而为，并不喜欢矫揉造作，既然我们是去见慕容家族的人，不必精心打扮，我们打扮的越精致，他们反而会不自在。”

卫婉大步地向外走去，潇潇跟在卫婉身边，张嬷嬷跟在后面，几人一起出门，看到巧夕守在门前，看到卫婉出来，她对卫婉行了一礼。

“大小姐，客人等候已久，请即刻跟着奴婢去见客。”

巧夕在前面带路，卫婉不远不近地跟着，潇潇扶着卫婉，卫婉如今面容苍白，潇潇生怕卫婉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

他们走到春生堂，巧夕候在一侧，卫婉向堂中看去，看到慕容锦绣和琼芳夫人端坐着，卫婉走到两人面前，行了一个见面礼。

“竟是贵客来访，有失远迎，婉婉喜不自禁。希望慕容家的哥哥嫂嫂能够常来卫府，同婉婉解闷。”

慕容锦绣看向卫婉，弯起眼角一笑，“要是我在上京，会时常见婉妹，但我常年不在上京，没法子与婉婉叙话，若是明天婉婉有闲暇，不如来慕容府用个饭？”

“既然是锦绣哥哥的邀约，婉婉自然是愿意的。”

卫婉亲自点茶泡茶，给两人续杯，亲自端到两人面前，给琼芳夫人端茶时，她看了一眼琼芳夫人。

琼芳夫人的年纪比她大上十二岁，如今已经二十有七。她的面容已经稍显丰腴，不涂脂粉，而面颊天生姣好，如玉瓷一般细腻。她面容沉凝，接过茶盏之时，对卫婉轻轻笑着。

她穿一身淡雅的宝蓝衣裙，腰间一根玉带系着，悬着一块玉佩。她端坐着，如青松一般笔直。

卫卿时不在，卫雅如充当主人，坐在主人家的位置上，嘴角凝着笑，笑着看向慕容锦绣和琼芳夫人。

她端坐着看着卫婉一系列的动作，终于嘴角一弯，对卫婉巧笑道：“大姐姐，慕容家的客人指名要见你，因父亲不在，所以我不得已接替了父亲的位置，在这里接待两位客人。”

“我心里惊慌不已，生怕因自己的不妥当怠慢了两位客人，如今大姐姐前来，真是让雅如松了一口气，大姐姐有什么话要与两位客人说，就赶紧告诉两位客人，雅如在一边听着。”

卫婉没看卫雅如的神情，而是坐在慕容锦绣的身边，看着慕容锦绣和琼芳夫人。

慕容锦绣正在喝茶，他好像很喜欢喝茶一样，喝了一杯又续上一杯，“锦绣哥哥，你来找我做什么？”

慕容锦绣一口气喝完茶，看向卫婉，说：“昨天早上送你回来，竟然忘了拜访府上的人，回去与二嫂一说，二嫂说我傻，定要带着我来拜访卫家，为你解释一番。”

“你与我分别已久，如今终于见面，我心中喜欢婉妹，所以留着婉妹在慕容府上待着，没想到有人传信说婉妹因解释不清楚，所以在卫府罚跪，我与二嫂一说，二嫂忙说我糊涂，连忙拽着我来拜见卫府的人。”

“你说什么？原来大姐姐竟然是在慕容府上待着，与你们在一起？”卫雅如一惊一乍地看着慕容锦绣，用手帕掩住唇，目光吃惊地在卫婉和慕容锦绣的身上流转。

慕容锦绣瞅着卫雅如，“这有什么好吃惊的？我与婉妹自小是朋友，如今见面，邀请婉妹去府上吃茶，二嫂一直陪伴在我们的身侧，晚间歇息，婉妹是陪着二嫂睡的。”

慕容锦绣看向琼芳夫人，笑着道：“二嫂，是不是？”

琼芳夫人看向卫雅如，放下茶盏，点头道：“婉姑娘一直歇在慕容府，由我候着，一直候到天亮。如今女子管得严，难免传出流言蜚语，我因此特地来为婉姑娘解释，希望你们不必在为此等小事大做文章，若是一些不好的话传到我耳中，我必定不会饶过你们。”

琼芳夫人说话时，薄唇轻启，一双凤眼如古井一样没有波澜。

卫雅如被盯得心里不自在，连忙点头，道：“你说得是，毕竟这些话不是我传出去的，我与姐姐自小感情深厚，我怎会害姐姐呢？是姐姐早上归来，家里人担心，因此特地询问姐姐，姐姐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府里人这才起了疑心。”

卫雅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向琼芳夫人，真挚地保证道：“这府里的丫头的嘴又不长在我的身上，所以我管束不得，既然你们已来澄清，倘若再有丫头说闲话，我定会重重地处罚他们。”

卫雅如看向两位客人，感觉到两位客人似乎不信任她，她转而看向身边的丫头，厉声呵斥道：“你们若是敢在背后碎嘴，颠倒是非，口吐浑话，我必定罚你们，罚到你们讨哭求饶为止。”

卫雅如身边的一群丫鬟婆子连忙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奴婢们不敢说大小姐的坏话。”

卫雅如看着一群丫鬟婆子认错，心里虽是气闷，但是没敢说出口，她看向两位客人。

“你们放心，雅如的心原本就是和姐姐在一起的，如今有你们为姐姐说话，雅如定当谨慎对待，至于这些乱传话的丫鬟，雅如一个也不会放过，只要被雅如逮到，雅如必当狠狠地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错为止。”

“哦？”卫婉用匪夷所思的态度看向卫雅如，“你要怎样报复她们？”

卫雅如没想到卫婉还有这么一遭，她看向卫婉，看到卫婉端坐着，盯着她看，她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轻笑。

“姐姐还是在生气？气奴婢那样对你？”卫雅如无辜地看着卫婉，试探地问道。

“我一回来，还没歇好，这些个奴婢就开始碎嘴，不知在乱传什么话，像是乱糟糟的蚊子一样，听得人心里烦躁不已，我拍又拍不掉，毕竟我心良善，不忍惩罚他们，卫雅如，你说说罢，这该算在谁的头上？”

卫婉语气铿锵有力，字字澄澈分明，掷地有声，似在质问。

“大姐姐在说什么呀！府里的奴婢如今不服管束，在下面乱说，雅如为他们不齿，又不是雅如传出来的，大姐姐这样严厉的训斥我，雅如心里难过。”

卫雅如眼眶一红，白腻的小脸一瞬间楚楚可怜，“大姐姐不要冤枉雅如，真不是雅如传出去的，倘若是雅如传出去的，雅如就自罚，雅如这半年的银两全部用来给大姐姐赔罪。”

卫婉不愿再搭理雅如，她看向慕容锦绣和琼芳夫人，对慕容锦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毕竟婉婉一回来就被这样冤枉，心里实在是难受至极。所以不得已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琼芳夫人点点头，站起来，淡淡地说：“如今时辰已经不早，锦绣，我们回去罢。”

慕容锦绣连忙站起来，对卫婉行了一个告别礼，跟在琼芳夫人的身后，两人一

起向外走去。而卫婉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出春生堂。

他们走在小径上，卫婉上前几步，与琼芳夫人并肩而行，侧着双手作揖，对琼芳夫人行了一礼。

“是卫婉顽劣，竟让琼芳夫人来为婉婉解释，琼芳夫人能帮婉婉这一次，是在是婉婉的荣幸。”

琼芳夫人没看卫婉，而是径直往前走，“是锦绣缠着我，一定让我来为你说话，我不过是做个人情，与你解释一番，卫姑娘不必对我千恩万谢。你要是不介意，就跟着锦绣一起叫我二嫂。”

卫婉轻快地琼芳夫人叫道：“二嫂。”

卫婉送她们至门口，门口听着一辆马车，慕容锦绣扶着琼芳夫人上去，他随后上去，慕容锦绣坐在马车上，对卫婉挥挥手。

“婉妹，明天我生辰，你记得要来见我。”

卫婉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