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婉一路小憩,马车行至芙蓉公主府前,潇潇先下马车,搀扶着卫婉走下来。
此刻的天是昏昏冥冥的,天色渐黑,卫婉在潇潇的搀扶下走到门前,门前的红漆大门上雕刻着精致的芙蓉花,就连铜环上也是芙蓉花。
卫婉摇晃铜铃,顷刻,漆红大门打开一道缝,里面的丫鬟听雪探出头,一双圆润的眼睛打量着卫婉,待她认出卫婉的身份,连忙敞开大门。
“原来是卫家姑娘,快进来。”
潇潇扶着卫婉进门,听雪连忙关上大门,她走在卫婉的一侧,问道:“此时天已薄暮,不知卫姑娘此时来这卫府,是有什么事情?”
“我有事要寻芙蓉公主,不知道芙蓉公主是否在府上?”卫婉问道。
听雪会心一笑,走到前面,“请随我来。”
卫婉跟在听雪的后面,她默然地往前走。绕过楼舍,穿过九曲回廊,走过一道水面上弯弯折折的桥,就看见前面有一个亭台,四面用薄纱围着,薄纱里面透出灯笼的影子。
卫婉走至亭台近前,忽闻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女子娇甜的声音传来,“当真有此事?真是好笑。”
听雪掀开纱帘,轻声道:“公主,卫姑娘来访。”
萧沐蓉止住笑声,向着卫婉看过来,她对卫婉招招手,“是卫婉啊,快进来罢。”
卫婉进入亭中,行至萧沐蓉的面前,探秋迎着卫婉在萧沐蓉的身边坐下,给卫婉端来一杯茶水,卫婉接着茶,放在旁边的大理石桌子上。
她看向萧沐蓉,萧沐蓉如今已有十六岁,玉面粉妆,身形丰润,她的脸颊自带红晕,如两片漂亮的胭脂,她笑着时脸上的红晕加深,如芙蓉一样明妍动人。
“蓉蓉,你在笑什么呢?”卫婉看着萧沐蓉,问道。
萧沐蓉挥挥手,她面前的侍女赶紧撤下皮影,待她们走出去,萧沐蓉看向卫婉,笑得脸颊现出两个酒窝。
“说起此事,有些意思。这洛冰雨一直做着太子妃的春秋大梦,俨然已是太子妃一般,然而落花有情流水无意,齐镇哥哥直接定下白家幺女为太子妃。”
“听说这洛冰雨急得没办法,直接去太子府上色诱,洛家惯出美人,这洛冰雨毫不例外地也是一个美人。只是洛家只得这一个嫡女,格外娇惯些,竟然养出骄横的脾气,虽与已故去的皇后有相似之处,但又完全不同。所以这齐镇哥哥只要一谈起洛冰雨总是在叹气。”
“听说那天,洛冰雨添上浓妆,身穿金缕纱衣,头戴满头珠花,如神仙一样从天而降,直接降落在齐镇哥哥的面前。”
萧沐蓉笑得有些夸张,她大笑不止,竟险些说不出话来。
“如神仙一样从天而降,到底是怎么降下来的?”卫婉在想像着当时的场景。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专门请匠人做的什么悬天金线,我听说洛冰雨当时从天而降的时候,齐镇哥哥正在喝茶水,他看到洛冰雨就像是见鬼一样,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喷在洛冰雨的裙子上。”
“当时齐镇哥哥惊呼出声。”萧沐蓉掐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学着萧齐镇的模样尖叫,“洛冰雨,怎么是你?你是鬼吗?怎会如此吓人?”
“要是我是洛冰雨,我肯定没脸这样勾引男子。没想到洛冰雨一点也不害怕,竟然在齐镇哥哥的面前翩翩起舞。她跳完舞,轻盈地走到齐镇哥哥的面前,直接要往他的腿上坐呢。”
“齐镇哥哥吓得往后一退,这洛冰雨一下子坐在地上,她摔得糊涂不已,泪流满面地看向齐镇哥哥,没想到齐镇哥哥开始不停地打喷嚏,侍卫连忙扶着齐镇哥哥,齐镇哥哥指着洛冰雨,严厉要求府里的侍卫必须送她出府,否则全部赶出去。”
“齐镇哥哥说完就直接晕过去。”
萧沐蓉兴致盎然地说着,她的眼角几乎笑出来晶莹闪烁的眼泪花子,她捏着手帕大笑,待笑声停歇,她率性地端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仰头痛饮而尽。
“这洛冰雨真是厉害,一舞令人倒。真不愧是有名的母老虎。”萧沐蓉促狭地笑着,一双美目流转,自带柔媚水波。
卫婉附和道:“这洛冰雨对太子殿下真是用情至深,令人感动。”
“什么感情?洛冰雨喜欢齐镇哥哥,只是因为他是太子,当年齐镇哥哥年纪还小,贵妃派道士给齐镇哥哥批命,说齐镇哥哥生来带煞气,有克人之命,不知这缄言怎地就越传越烈,宫里的人不敢接近齐镇哥哥,这洛冰雨身为洛家人,应该对齐镇哥哥好,竟常年避而不见。”
萧沐蓉气愤地道:“当时齐镇哥哥在宫里过得孤苦伶仃,知道他被封为太子的时候,洛家人全部来看齐镇哥哥的册封礼,洛冰雨这才不情不愿地来见齐镇哥哥,没想到她在齐镇哥哥的册封典礼上看上齐镇哥哥,因此痴缠不休。一直缠到现在,计策百出,令人郁闷。”
“不说洛冰雨的事情,卫婉,你来找我做什么?”萧沐蓉用胳膊肘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卫婉。
卫婉看着萧沐蓉,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来,她赶紧端起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喝了一口,看向她。
“不知沐蓉如今是否有心上人?”卫婉紧紧地盯着萧沐蓉。
萧沐蓉的眼角耷拉着,盯着自己的水晶指甲看,“想心上人有什么意思?卫婉,你一直不来见我,怎么一来见我就问这样的问题?真是好没意思。”
卫婉听着萧沐蓉的话,心里更是没底,她如今不喜欢婚约约束着,竟然让萧沐蓉舍身取义,实在是不应该。然而萧沐蓉毕竟是要尚驸马的,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成全她与慕容锦绣,卫婉看着萧沐蓉,觉得两人极其登对。
“沐蓉啊,这女子总归是要找个如意郎君的,你看你这芙蓉府多大啊,你一个人住着不是很冷清吗?找个与你脾气相投的人,你们一起玩耍,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卫婉循循善诱,萧沐蓉倦倦地低着眉头,眉心拧着,玩弄着指甲盖,不以为然。
“你什么意思?我一个人住不得这芙蓉府?必须得有人与我同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卫婉极其小心地看着萧沐蓉,组织好委婉的语言,“我认得一个浊世佳公子,如今正值好年华,身边没有女眷,我想要介绍给公主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