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自己留着?为什么要介绍给我?”萧沐蓉抬起眼皮,似乎有些不耐烦。
“这人于我,如兄弟姊妹一般,是很在乎的朋友,我怎能对朋友下手呢,所以不得已想起沐蓉,像是这样万里挑一的人,就得介绍给沐蓉你,沐蓉,你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明日正逢我这朋友生辰,我想带你去见他。”
卫婉伸出手,抓着萧沐蓉的手腕,左右晃动着,对她撒娇似地嘟囔道。
“什么人?”萧沐蓉被晃得不耐,终于气势软了下来,抬起垂着的头,看向卫婉。
“蓉蓉啊,这人与你有些缘分,说起来你们还是指腹为婚的金童玉女呢。”卫婉唇瓣一弯,竟然情不自禁地笑着看着卫婉。
萧沐蓉的双手立刻搭在桌子上,慵懒的姿势摆正,看向卫婉,“卫婉,你在说什么?与我指腹为婚的人?我从前听过身边人的只言片语,我好像与慕容家的小公子指腹为婚,你说得这个人,难道是慕容家的小公子?”
“慕容...锦绣?”萧沐蓉迟疑地唤出他的名字,她唤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很陌生,然而她从小就经常与这个名字相提并论。
“是他!蓉蓉,你既然记得他,你是不是很在乎这个婚约?”卫婉有些惊喜,如果两人心心相印,再一见钟情,这事情简直水到渠成。
“哼......”萧沐蓉如红豆一般的唇向着一边勾着,勾出一分不屑,“他与我定下婚约时,我还是个小孩子呢,我甚至没有见过他的相貌,不知他的品性,我怎会特别在乎这个婚约呢?”
“这不过是长辈们定下的婚约,若是他一直陪在我身侧,我兴许对他还会有感情,然而在我成长的岁月中,我从未见过这个叫做慕容锦绣的人。”
萧沐蓉似乎是被逼无奈地看向卫婉,圆润的脸颊鼓着,“所以,我对这个慕容锦绣能有什么感情?不过是长辈的心愿,我不愿让长辈伤心,因此假装应着,但是一年前,我进宫的时候,父皇告诉我,我的婚事已经作罢,以后再不会提起。”
卫婉的心里瞬间升起来一阵无名怒火,她看着萧沐蓉的嘴角不情不愿地鼓着,卫婉的心里气得发酸,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揉萧沐蓉的脸颊。
“虽然你如今对这慕容锦绣并不了解,然而你与他绑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难道就不想看看他的相貌吗?”卫婉握着萧沐蓉的手,试探地看着萧沐蓉。
“有必要吗?”萧沐蓉吐出一口气,鼓着的嘴角松弛下来,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果盘,随意地从果盘里面捡出来几颗杏子,放在嘴里面尝,没熟的杏子酸酸涩涩的,酸得她皱起眉头。
“明天正逢他的生辰,因为慕容府没什么人,所以不想要大办宴席,我们小聚一番,我想要邀你同去,让你们见上一面。”
卫婉抓着萧沐蓉的手腕,手心的冷汗浸在萧沐蓉的手腕上,萧沐蓉没有为此生气,而是气闷地盯着卫婉,似乎是在深思熟虑。
半晌,她对着卫婉点点头,“好,明天我随你同去,我去见见那个慕容锦绣,同他说清楚,我并无寻找驸马的心思,如今我心思散漫,想独拥芙蓉府,容不得他人与我拥挤。”
萧沐蓉说得恳切,纱帘外的天已渐渐被黑夜笼罩,灯笼的光映在纱帘上,映在萧沐蓉的眼瞳上,仿佛映出琉璃琥珀一样的光芒。
卫婉松开手,看向萧沐蓉,温婉地笑着,苍白的脸颊边上是两个小酒窝,“你既然已经答应我,一定不许失约,明天我来接你,我们最好赶在午时之前去慕容府上。”
萧沐蓉点头,算是答应卫婉,卫婉起身,对萧沐蓉行了一礼,“我不再叨扰你,就此告辞,记得勿忘约定。”
萧沐蓉靠在椅靠上,倦倦地看着卫婉,“明天我去找你,早上我得晚些起来,应该不会太早去找你。”
卫婉对萧沐蓉点点头,“你能来就已经让我欢喜,我不急,按你的时辰来,反正慕容锦绣是个宽厚的人,万万不会因此而生你的气。”
萧沐蓉的一只手支着下颌,目光捉着纱帘上晃动的灯影,“好罢。”
卫婉双手作揖,对着萧沐蓉轻微低头,转身掀开纱帘,步入一片浓重的黑夜之中。
天已黑,弯弯曲曲的走廊下是一轮湖水,湖水上摆着一盏盏的莲花灯,莲花灯已经亮起来,莲花灯中间的烛光洒在湖面上,黑水泛起如鳞粉一样亮晶晶的光点,恍若天上的繁星落下来,落在水面上。
春喜迎上来,走在卫婉的身侧,问道:“大小姐,我们快走罢,如今天已经黑下来,我们得赶紧回去。”
听雪走上来,“卫姑娘,奴婢带你出去。”
卫婉点头,跟在听雪的后面,她们默不作声地往芙蓉府外走,府内的灯笼全部亮起来,奇形怪状的灯笼挂在树上。
卫婉用余光观察树上的灯笼,这些灯笼的形状各异,有莲花灯,有鱼形灯,还有星星灯,看起来很是有意思。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卫婉就被领着走出芙蓉府,所幸卫婉的马车还停在芙蓉府门前,卫婉由春喜搀扶着走上马车。
卫婉坐好,对着马车夫轻唤道:“走罢。”
马车在路上疾驰起来,卫婉隔着车帘看着一路的屋舍。大境国的民风开放,如今已经解除宵禁,街上的人烟气还没散,一路挂着的灯笼仍在亮着。
卫婉在前世很少这样真切地看一路上的街道与人烟,她的前世好像活在幻境里,一切仿若镜花水月一样不真实,似乎一碰即碎。
卫婉伸出手,让灯笼的余晕映在手上,仿佛握住这一世的烟火一样,她合拢手心,没有握住灯火余晕,灯火的余晕映在手背上。
春喜看着卫婉,竟然看出卫婉微眯着的眼睛流露出来一线绵长的忧郁。
春喜凑到卫婉的面前,伸手放在卫婉的额头上,卫婉的额头温温热热的,“大小姐还好罢,如今好像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热,大小姐现在还难受吗?”
卫婉放下纱帘,靠在软垫上,眯起眼睛,摇摇头,“甚好,不是很难受。”
春喜点头,与卫婉一起靠在软垫上,“如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