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雅如滔滔不绝地说着，心里的万般委屈如同银河一般倾泄而下，她忘了哭泣，白嫩的小脸鼓起来，像是涂了两瓣胭脂，她的眼中似乎有火，此时烈焰燃烧，愤怒地看着卫婉。

“卫婉，我再告诉你一遍，你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该出现在大境国，不该姓卫。”

卫雅如的语气狠辣坚决，她终于开诚布公地与卫婉道出心里话，不留情面，不顾往日的姊妹之情，曾经熨贴而为人称道的姐妹情裂开一道缝隙。

“你不喜欢我，你怎知我心里会喜欢你呢？卫雅如，我与你一样，真心实意地恨着你。”

卫雅如噤声，看着卫婉，卫婉神态缥缈，似乎想起久远的事情，如同一抹轻烟一样让人觉得忽远忽近，难以接近。

卫雅如忘了反驳，如今她已经觉得疲累，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她没力气推开坐在身上的卫婉，只能恨恨地瞅着她。

“卫雅如，我很讨厌你，若不是你出现在卫家，或许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是因为你改变了一切，如今，我是苦主，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卫婉威胁道。

卫雅如看着卫婉，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什么苦主？你占着卫家嫡小姐的位置，如今活该受苦，你不受苦，难解我心头之恨。卫婉，我真是恨透了你，你该死。”

卫雅如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带着克制不住的疯狂，卫雅如想要抬起手，抓住卫婉，她想要掐死卫婉，而她的手还没抬起来，就动弹不得。

“你恨我，我亦恨着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心里就有刺，以往是我良善，不与你计较，而我的良善又能换来什么呢？”

卫婉忽然笑起来，她痴痴地笑着，痴中带着说不清的惨烈姿态，“卫雅如，倘若有一天，你母亲上位，你成为正经的嫡小姐，而我在这卫府还剩什么呢？”

“或者我直接把嫡小姐的身份让给你，看在以往我对你还算柔善的份上，你会放过我吗？”

卫婉似笑非笑地看着卫雅如，卫雅如愣愣地看着卫婉，喉咙里钝钝的，她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卫婉没有情绪地看着卫雅如，恍若一尊没有灵魂的玉石雕刻。

“你怨我抢了嫡小姐的位置，然而你是否知道我的感受？”卫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大的年岁竟然面有释然之态，“我不是生来要给你让位的，卫雅如，自你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你对我和母亲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

“你......”卫雅如害怕地看着卫婉，竟无言以对。

“在你出现以前，我生活在盛世繁花的错觉中，而你们的出现，让我体会到世间皆是骗局的惶惑与不安，卫雅如，你怎知只有你委屈？”

卫婉的质问让卫雅如陷入沉默，她仍旧不服气，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

“卫婉，你心安理得的做卫家大小姐的时候，你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我像是见不得光的人，躲躲藏藏，生怕被你母亲瞧见端倪。”

“你母亲当年刁蛮无理，几次瞧见端倪，找到我们探听虚实，我们几次三番地伏低做小，终于掩饰过去，我每次看见你端着卫家大小姐的架子去参加各种宴席的时候，你怎知我心里不苦？”

“同样是卫家人，凭什么卫婉你从小享尽荣华富贵，享尽这个身份给你带来的尊荣，而我有什么？卫婉，你难道不该还我吗？”

卫雅如似乎是悲痛欲绝，哭得泣不成声。

“呵......还你？我凭什么还你？请卫雅如小姐你仔细想清楚，我到底欠你什么？”卫婉勾着凉薄的笑，盯着卫雅如，卫婉的气势压制得卫雅如几乎喘不过气。

“卫婉，你不要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消弭我这么多年的哀怨与苦楚。我如今不想与你辩解，请你快点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卫雅如忍受不了地尖声叫唤。

“你要是不放开我，当心我明早告状，告你个欺负弱小，蛮横暴戾，看你能怎么办!”卫雅如警告道。

“你尽管去告状。”卫雅如的威胁弹在卫婉这颗棉花上，软软的，没有什么威力。

“卫雅如，我前些天好像听到一桩旧事，这旧事不巧与你有关，卫雅如，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卫婉状似神秘地看着卫雅如。

“你知道什么？我很烦你，我很累，我如今不想与你争吵，请你走开，不要与我胡搅蛮缠。”卫雅如没好气地骂骂咧咧。

“你真的不听？卫雅如，你要是不愿意听，我告诉别人。不知别人听到这件事，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呢。”卫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卫雅如，怜悯地笑着。

“你在打什么哑谜？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故意造势就能吓着我，你要是想要与我说，你直接与我说就是。我倒要听听，你能说些什么话与我听。”卫雅如不耐烦地道。

“我是碰巧听到这段故事的，仔细打听，竟与你的母亲有关。”卫婉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停了下来，一双眼眸弯着，盯着卫雅如看。

“有什么关系，你直接与我说就是，不要磨磨蹭蹭的，惹人心烦。”卫雅如不耐烦地嘟囔道。

“你母亲姓柳，身家清白，小家碧玉，因家世不如我母亲，所以没能嫁入卫家，但你和父亲真心相爱，所以柳夫人和你被藏在府外面，如今你已长成，家里不忍你受苦，所以接你们回来，与我们一同生活。”

卫婉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样，淡漠而冷静，“你说是不是？”

“是这样的，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卫婉，你又提起来做什么？你是不是想要借此羞辱我？觉得我不配与你们一起过活？”卫雅如皱着眉头，挖苦道。

卫婉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卫雅如的面前晃了晃，“然而，我知道的真实情况完全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