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女子大部分终究是困于深宅大院,再没有像是青棠女帝那样惊才盖世的人物,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自从青棠女帝之后,再无女子能登上那样的巅峰。
女子心气渐弱,过惯软罗漫烟的顺遂日子,少有女子愿为大境国的锦绣未来而献出心力。就算有女子入朝为官,也是被其它人排挤,不仅男子排挤,女子亦是聚众排挤。
像是琼芳夫人这样的女子已是少数,终究辞官隐居,退守庭院,在慕容家安分守己地过着生活。
卫婉羡慕萧沐蓉,在正好的年纪无忧无虑地过活着,率性豁达,心随本心。至于之后的事情,卫婉陷入缄默。
“今天正逢慕容锦绣的生辰,应该是及冠之年,慕容家怎地如此朴素,既不邀请亲朋好友,亦不大摆筵席,像是寻常生活一样,慕容锦绣不会为此黯然神伤吗?”
萧沐蓉不理解,虽知这样无理,还是随性地问道。
“慕容家的人如今远在疆域,镇守边疆,府里没什么人,我喜欢素净,至于亲朋好友,少有人来拜访,如今锦绣回来,他不认识什么人,请人过来会让他拘谨,不如自己家过着,免得麻烦。”
慕容家的老太太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并不以此为忧愁。
“怎会拘谨?我过生辰的时候,他们请来的人,我大多是不认识的,我不认识她们,我心里快活着。要是你们嫌麻烦,此事不如让我帮忙筹办,我定然会办得热热闹闹的。”
萧沐蓉话没说完,红妆已经走进来,柔柔的声音唤道:“小公子到。”
他们向着门口看去,看到清朗风光中,一人从屋外走来。他穿一身月牙白的锦缎,锦缎上的云纹如同流动的涟漪,在流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纹,银纹粼粼耀耀,似雪生辉。
“锦绣,快来见两位客人,萧家沐蓉,你早该与他见一面的。”慕容老太太招呼道。
慕容锦绣闻言,向着萧沐蓉看去,萧沐蓉正好抬头,看向慕容锦绣。
萧沐蓉生得好,头歪着,流转的美目愣愣地看着慕容锦绣,有点傻气,慕容锦绣愣了一下,赶紧看向慕容老太太,先上前两步,对老太太行了一礼,给老太太奉茶。
“遇见萧家沐蓉,你怎么不说话?你们往年有婚约,因你有事忙,一直没能见上面,如今见到她,你怎么一言不发?”慕容家老太太催促道。
慕容锦绣转身向着萧沐蓉,对萧沐蓉行了一礼,“不知竟是萧家沐蓉来府上,我叫慕容锦绣,我听说过芙蓉公主的芳名,如今得见芙蓉公主,应该是锦绣的荣幸。”
萧沐蓉看着慕容锦绣,似乎是不敢置信一般,问道:“你就是那个慕容锦绣?我知道你,我一直想着来见你,因你往年不在,所以没来见你,如今听婉婉说逢你生辰,所以定要见你一面。”
慕容锦绣点点头,“好。”
慕容锦绣看向卫婉,“婉妹,你能来陪我过生辰,是我的荣幸。往年生辰过得简单,身边仅有魏策陪着,如今能得你们这些如花美眷的陪伴,我这心里竟真是喜不自禁。”
“如花美眷啊,奉京的繁花似锦啊,与边疆的荒漠是不同的啊。”
卫婉立即问道:“魏策呢?魏策怎么没来?”
慕容锦绣向着门口看了一眼,略有隐忧,“往年我生辰,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今天应该是有事情耽搁,所以没能如期到来,我不担心,我觉得魏策应该是能陪我到死的,就算是你们这些姑娘不在,魏策也能一直陪我到最后。”
慕容锦绣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温旭的微笑,似乎是在自嘲,卫婉听着慕容锦绣的话,只觉得慕容锦绣的嘴角竟然挂着难言的苦涩。
“慕容锦绣,你在说什么呢?据我所知,像是你这种人,定是会长命百岁的,你以后的生辰,我陪你过。只要你一封信传来,不管天地遥远,山高海阔,我会不辞辛劳的去见你。”
“真的吗?”卫婉的话让慕容锦绣不敢奢望,他惊诧地看向卫婉,看到卫婉盯着他笑,嘴角的两个酒窝深陷,她的脸颊逐渐丰腴起来,如同明珠一般明亮生辉,皎白婉约。
“是真的,慕容锦绣,从重逢的那天起,我格外珍惜我们的感情,所以我一直想着,以后我们每年都要见面。就算没见面的时候,我也会在这个世界的角落为你祈祷,祈盼你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卫婉伸出手掌,合在一起,做出祈祷状,似乎是在为慕容锦绣许愿。慕容锦绣觉得稀奇,盯着卫婉看,卫婉的行为竟似圣光笼罩,无限的虔诚让他心生感动。
卫婉忽然睁开眼睛,一双幽深深邃的瞳含着数不尽的脉脉情深。慕容锦绣凑到卫婉的面前,盯着卫婉看,卫婉藏着憔悴疲惫,脆弱的脸颊上一片红血丝晕开一片胭脂红。
“你在为我祈祷?你在祈祷什么?”慕容锦绣好奇地问道。
“我有好多的愿望要祈祷,我祈祷我们年年相见,祈祷我们永不分离,祈祷你和魏策长命百岁,祈祷我终得自由,祈祷我们爱有所得,祈祷我们得岁月善待。反正啊,我有好多想要祈祷的。”
卫婉的眼神怔愣地盯着某个方向,一片光晕洒在她的睫毛上,她眼中似乎有泪,凝在眼中,她没哭泣,似已泫然欲泣。
慕容锦绣听着卫婉的愿望,她的瞳孔微缩,他惊讶地盯着卫婉,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吓到卫婉,心中纳闷,“婉妹真的像是菩萨一样善良。”
小玉在屋外唤道:“魏家二公子到。”
卫婉和慕容锦绣抬头,向着门口看去,在一片晴湛湛的阳光中,一人从屋外走进来。
他穿一身朴素的白衣衫,墨黑长发由一根兰花形的木簪子挽着,他的面容带着冷峭的俊朗,偏眉眼生得温婉,如江南的远山淡烟,向着他们走来,如同风拂柳枝,雨探春浓。
卫婉看得认真,她一眼看尽魏策的人生,如今在他的来时路上驻足。他是仲春的烟雨,是青翠远山中的一块翡翠。
慕容锦绣“刷”地站起来,向着魏策迎过去,伸手招呼魏策,“魏策,我一早就在等你,你怎会挨到这个时辰才来,真是等得我好苦啊!”
魏策对着慕容锦绣颔首,上前为慕容家老太太和琼芳夫人行礼,两人往常很少见到魏策,常常听慕容锦绣提起他的名字,如今看他迎面而来,她们竟然有些惊喜。
这魏策,真是一个看着就让人喜欢的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