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录完口供,郁西河差遣侍卫扣押张大夫去刑狱,卫婉陪同一侧,看着张大夫被关押在刑部监狱中。
她站在栏杆前,看着侍卫用铁链子把张大夫一道道地绑起来,手腕脚腕绑得很紧,张大夫奄奄一息,头耷拉在一侧,脸上一片苍白,伤口的殷红血液流下来,在张大夫满是伤疤的脸上蜿蜒而下,盖着脸上的伤疤,看起来很恐怖。
卫婉趴在栏杆上看着,不忍心地说:“郁侍郎,他受罚的时候不用尽力打,小惩大诫就行,这张大夫往常来这卫府,一直是个好人啊,怎会费劲心思来刺杀我,我忽然想起来一桩往事,这张大夫或许与这桩往事有关系。”
郁西河赶紧拿出来放在兜中的卷册,翻开一页,兴致盎然地看着卫婉,问道:“卫姑娘,什么往事,容我记载在册,刑部查案的时候好据此进行考究。”
卫婉摇摇头,面含忧虑地看着郁侍郎,“暂时不清楚是不是与此有关,因为这是长辈们的秘密,是忌讳,不能乱说的,郁侍郎,如今不能告诉你,待张大夫醒来,我要亲自来这刑狱一趟,好好地拷问这张大夫。”
郁西河在卫婉的身边再三保证,“卫姑娘,你放心,如今这张大夫交给我们刑狱,我们刑狱一定会好好管教的,至于他为什么刺杀卫姑娘,他的动机是什么,他是否动了一定要杀死卫姑娘的决心,刑部会查清楚的。”
郁西河挠挠脑袋,看着卫婉,“至于卫姑娘的秘闻,虽然我很想知道,然而卫姑娘不想说,我不问就是,卫姑娘若是有时间,来这刑部走走,看着我们拷问张大夫。”
卫姑娘对着郁西河微笑点头,“好,郁侍郎,我相信你。至于这刺客刺杀的事情,我已经事无巨细地告诉你,希望你们好好地看着这张大夫,我不打扰你们,我们先行离去。”
郁西河含笑点头,差侍卫送着卫婉出门,一直送到刑部衙门前面,春喜扶着卫婉上马车,潇潇紧随其后,黯雨坐在前面,架着马车,马车一路疾驰。
车帘随风而起,卫婉看着外面,疲累像是云堆一样盖下来,盖得卫婉的头软绵绵的,她斜着躺着,眼皮终于挨不住疲累紧紧地闭着,梦里五光十色,一片乌云紧紧地盖着的黑,她看到一线光亮好像透过黑暗。
她循着黑暗中的一抹亮光往前走,终于穿过黑暗,然而坐在她眼前的,是前世的她,她坐在密不透风的庭院里面,抬头看到黑云盖着庭院,似有雨水积蓄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打下来,终于有几星雨点穿空落下。
前世的她伸出手,掌心张着,伸手接着天上落下来的雨点,雨点一滴滴地滴在掌心。卫婉走到她的身边,低着头,看着她。她眼中已经盈满泪水,门口有人跑进来,她赶紧站起来,看着春喜一步步地跑到她的面前。
她站着,抬头看着她,“大小姐,卫府的人,许府的人,甚至是宁府的人,我全部托人找过一遍,然而他们拒绝来见大小姐,大小姐,怎么办啊?如今陆少爷闹着呢,因为王萦烟的事情,陆少爷竟然要罚你去佛寺!”
“今天宴会上那么多人看着呢,王小姐和卫雅如偏偏说是你要害他们,那么多人看着呢,大小姐,你该怎么办啊?指不定别人在怎么骂你呢!”春喜咋咋呼呼地,急得像是一个要跳脚的黄毛丫头。
卫婉木讷地听着,忽然忍不住地让清泪流了满脸。
“怎么办啊?大小姐,佛寺清冷荒凉,而你的身体如今不好,正在调养着呢,这王萦烟早不害你,晚不害你,偏偏要在这时候害你,大小姐,你该怎么办啊?去佛寺,你还能逃得过柳夫人和卫雅如的毒手吗?他们一定会害死你的。”
春喜急得直哭,卫婉的脸鼓着,红得似透着血的红柿子,清泪从脸颊上一颗颗地滑下来,滴答答地往下滴。
陆府的一个嬷嬷忽然走了进来,像是公鸭一样的难听的讽刺声传来,“这不是夫人吗?怎么地,有人欺负夫人?夫人竟然在暗自垂泪?”
“哎呀,夫人,你别哭,一会儿去见少爷,少爷的脾气不是好惹的,少爷如今还在气头上,还要骂你呢,夫人现在就知道哭,一会儿少爷骂你的时候,不知道你该哭成什么样子呢!”
“走罢,夫人,少爷让你去见见王小姐,王小姐在屋里坐着,王小姐脾气好,领着礼物前来府上道歉,哄得老夫人喜笑颜开,夫人,你小心点,一会儿比较一下,夫人你相形见拙,夫人不要端着你大小姐的架子。”
“夫人,快走罢!”
嬷嬷催促着,卫婉只感觉到嘈杂,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遍遍地在唤她的名字,她惊醒过来,抬起头,竟然是春喜在对她招手。
“大小姐,你是不是很累,奴婢一直在唤你的名字,奴婢知道你因为遇见刺客的事情一定受惊不小,你不要害怕,反正刺客现在已经绳之以法,大小姐你快下来,我们回春静院,你好好歇着,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卫婉站起来,由春喜搀扶着从马车上走下来,两人还没进屋,外面两个丫鬟已经迎上来,“大小姐,奴婢们终于等到你回来,有客人来找你呢,客人等候已久,大小姐赶快随我进去。”
卫婉揉着发昏的脑袋,看着门口的丫鬟,问道:“谁来找我?”
“是许家的公子,许清呈,还有许家的大公子,许清征,他今天休沐,一早就听说大小姐遇见刺客的事情,带着礼物来卫府。卫府因为春静院的事情,一早闹得鸡飞狗跳的,好在许清征到访,卫家这才风平浪静。”
站在门口的小丫鬟眉飞色舞,提起许清征,仿佛容光焕发一般,羡慕地看着卫婉。
卫婉连忙扶着卫婉,“大小姐,我们赶紧进屋,是许清呈来见大小姐,大小姐,你现在是不是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困倦?快点,我们快进去。”
卫婉不情不愿地被春喜拽着往前走,春喜频频回头,看到卫婉小脸苍白,闷闷不乐,一双眼透着冷清,甚至是烦躁。
春喜惊讶地停下来,晃着卫婉的胳膊,呢喃道:“大小姐,你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你好像是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大小姐,你是去见许清呈啊,大小姐怎么会烦躁呢!”
卫婉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春生堂的院前,卫婉忽然停下,看着院子里面的几个穿着褐罗裙的丫鬟,她停下来,转身就要走,春喜连忙拦住卫婉。
“大小姐,你怎么不进去啊?你是不想见许清呈吗?你怎么什么也不说啊?你和许清呈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好罢,你不愿意见许清呈,你去看看许清征啊,许清征在里面呢!”
春喜推着卫婉往春生堂走,卫婉不情不愿地走进春生堂,被朝阳照得透亮的春生堂中,许清呈和许清征并排坐着,许清征看到卫婉进来,连忙站起来。
他看着卫婉,对着卫婉绽开一个笑容,连忙脚步轻盈地向着卫婉走过来,“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