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绒坐车坐累了,又有点晕车不舒服,在榻榻米上滚了几圈就睡着了,直到天黑才醒。
一觉到天黑有时会让人产生莫名窒闷的空虚,猫也不例外。
房间里是地暖,静音加湿器冒出水雾气,梨绒睡前脱的只剩个短袖和小内裤,半坐起来头上顶着薄被,呆呆目光停在路听沉的背上。
路听沉带了笔记本电脑,趁梨绒睡觉时处理今天的单子进度,听见窸窣声响回头。
梨绒的眼睛随路听沉背后微弱的光闪动一下,看着路听沉倒了杯水过来,咕嘟咕嘟干掉半杯温水。
梨绒摸摸肚子舔舔嘴巴,还带着刚醒的呆滞:“路听沉,好饿。”
路听沉早找好梨绒的衣服:“嗯,我们下去吃自助。”
梨绒手脚十分不麻利地爬起来进了浴室,走过镜子又退回来,对着镜子皱起眉头。
按福猫的年龄,他现在已经算成年猫猫了,虽然梨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发情期会来得这么晚。
成年的小猫咪饿得快吃得多很正常,梨绒理所当然这么觉得,可是——
梨绒把路听沉喊过来,仰头看看他,又看看镜子里的他们,手放在头顶,蓬松头发被压下去一大块,他也矮了一块,忙抬起手解放头发,眼神偷偷比了下他跟路听沉的身高差距。
可是为什么吃那么多,他还是不长个呢?
梨绒脸上藏不住,路听沉看在眼里,轻松猜出他在想什么,微微俯身,吐出的话对梨绒来说无异于恶魔低语:“要多吃绿叶菜,绒绒才能长高。”
“我不吃,我已经很高了。”梨绒连忙放下手立正站好,眼神飘走又飘回来,“是头发,头发睡乱了!”
路听沉憋着笑,拉长音逗他:“哦~”
酒店里全供暖温度高,但表演是在外面的小广场,路听沉还是给梨绒带了外套。
他们房间在五楼,电梯外厅里,正靠墙坐着打游戏的晏星瞥见有人来,快速抬了下眼皮。
晏星快好奇死了,三天两夜的行程,他没什么带的,仅一个包扔进房间,就扎在电梯旁边守株待鹿。
游戏也打得漫不经心,晏星甚至庆幸现在决赛已经结束了,不然他可能会直播里恍恍惚惚闪现一头撞进对面大招送人头。
次数太多已经不抱期望的晏星这次终于等到了,见路听沉施然按下电梯键,他匆忙跳起来跟上去。
手机里传来死亡音效,顶端明晃晃的0-7,晏星果断锁屏,手机揣进兜里:“沉哥……”
路听沉淡淡看过来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晏星却跟被教导主任当场揪住的学生一样,无声闭了嘴。
L&D没了,直播时不愿意透露路听沉名字,他偶尔还是会叫师父,但路听沉不仅是他师父。
干他们这行,整天跟枯燥又冷冰冰的代码打交道,简直比做数学题还难。
起码数学题会就是会,但有些人写出来的程序就像即将报废的连车胎都瘪了的车,勉强能开,也能叫做可以运行。
晏星不得不承认,路听沉很厉害,比他强很多,是他见过这行最天才的人,工作起来就是有让人没二话跟着他走就行的能力。
太久没有共事,一个眼神,就让晏星无端想起那些他熬夜准备但总赢不过的比赛,想起那些在他手里总是没法完美运行,但只要被路听沉改后就无比流畅的程序。
晏星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习惯主播身份了,路听沉本来就不是愿意跟人分享过多私生活的人。
梨绒没看到路听沉跟晏星的眼神互动,这两次见到晏星,晏星都会跟他打招呼,还会关心他,这次却没有。
梨绒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眼晏星,对方跟没看到他一样。
不喜欢被无视的梨绒后退一点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侧过身子伸过去:“当当。”他说,“它也来了。”
是那个捏捏乐玩具。晏星先瞄了眼路听沉,这才说:“我就说它挺好玩的吧,下次我再送你个别的。”
梨绒答应了,说完还怕晏星跟他抢似的,又把捏捏乐赶紧揣回去了。
餐厅就在一楼侧厅,路过前台时路听沉说稍等,径直去了前台,要求把明天房间换成单间小院。
晏星不受控制地想歪了。
如果说之前的住一起他还能勉强说服自己,但单间小院是带单独温泉的,路听沉是不让梨绒跟陌生人一起泡,还是打算……
团建走的是酒店团体票,路听沉换房间,前台要登记他现在的房号和联系方式。
路听沉签完名字,梨绒凑上去,指指后面的空白处,又指指自己:“还有我的名字呢?”
明明他也住了呀!
路听沉瞥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晏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签上——梨绒。
晏星憋了一路差点憋死自己,自助吃到一半,一个箭步跟上去给梨绒拿红丝绒小蛋糕的路听沉,警惕往四周看看,压低声音:“师父,你这是搞暗恋,还是搞替身文学呢?”
路听沉:“?”
“我说你怎么好端端捡只猫养,还不肯给我。”一秒接受路听沉原来是gay的晏星说,“原来是因为猫眼睛颜色跟梨绒像。”
不明白晏星脑回路怎么拐到这里的路听沉:“……”
资深爱猫人士晏星痛心疾首继续控诉:“你还给猫起一样的名!你是不是没把绒绒带回来?是不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就不需要猫了?”
路听沉默了默,梨绒的名字瞒不了多久,但他现在完全跟不上晏星的跳脱,又没法解释梨绒就是绒绒,只好:“……嗯,我妈很喜欢绒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