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看着地上的石子,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上前。她依旧紧紧挨着骏言,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骏言低头问她:“喜欢吗?”
清泉轻轻点头:“好看。”
“我帮你捡。”骏言松开她的手,蹲下身,一颗一颗捡起最圆最亮的石子——红色的像小果子,白色的像月亮,灰色的带着细细的花纹。
他把每一颗都仔细看过,不圆的不捡,有棱角的不捡,只挑那些光滑漂亮的,轻轻放在手心。
清泉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他蹲在地上,浅蓝短褂的衣角垂在草叶上,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
她看着他,心底暖暖的。
泽宇也蹲在一旁帮忙捡,时不时把好看的递给清泉:“清泉,这个给你!”
清泉接过石子,小声道谢:“谢谢泽宇哥哥。”
“不客气!”泽宇笑得憨厚,“你是妹妹嘛,哥哥当然要对妹妹好。”
清泉听到“妹妹”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妹妹。她以前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叫过。在孤儿院,她是“那个哑巴”,是“没人要的”,是缩在角落谁都可以推一把的小东西。
可是在这里,她是妹妹。
骏言把最后几颗石子放进她手心,站起身。他捡了一大把,清泉的小手都快捧不下了。
“够了。”清泉小声说。
“不多。”骏言说。
清泉看着怀里满满的石子,又看看骏言,笑了笑,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骏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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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隔壁的张奶奶牵着小孙子路过,挎着竹篮,步子不快。她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过来:“哟,陆家的小丫头在玩石子呢?”
清泉缩了缩身子,往骏言身边靠。
骏言没说话,但往清泉前面挡了半步。
张奶奶不介意,笑着说:“这小丫头,安安静静的,乖得很。”
温雅琴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迎上去说了几句话。张奶奶摆摆手走了。
清泉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她不喜欢陌生人的目光,即使对方是善意的,她也会紧张。
骏言感觉到了,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说话。
清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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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会儿,清泉手上沾了灰。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骏言,没说话。
骏言看了一眼,牵着她走到院角的水缸边。水缸里存着温雅琴中午打上来的井水,被太阳晒得微温。他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水,慢慢浇在她的小手上。
水从她指尖流过,带走灰尘。
清泉乖乖伸着手,一动不动。
骏言浇完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帕子,帮她把手擦干。
帕子是浅蓝色的,洗得发白,边角磨毛了,但干干净净。清泉看着那块帕子,又看看骏言:“你一直带着帕子吗?”
“嗯。”
“为什么?”
骏言看了她一眼:“因为你要用。”
清泉愣了一下,低下头,耳朵尖慢慢红了。她把擦干净的手重新放回他的掌心,小声说:“骏言哥哥真好。”
骏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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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累了,清泉靠在他身边慢慢闭上眼睛。阳光暖融融的,风轻轻的,耳边是虫鸣、远处的鸡叫、厨房里温雅琴洗碗的声音。
她觉得很安心。
骏言没有动,怕惊醒她。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让她靠着,目光落在她恬静的小脸上。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翘着。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风。她的眉头是舒展的,没有皱,没有不安。
她在他身边,睡得很安稳。
骏言看着看着,也慢慢放松下来。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指尖蹭过柔软的头发。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我一直都在。”
清泉在睡梦中,嘴角弯了弯,像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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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了,变成了暖融融的金色。她还靠在骏言肩上,他还坐在她身边,姿势几乎没变。
她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我睡了多久?”
“一会儿。”骏言说。
清泉坐直身子,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薄毯。她摸了摸,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妈妈盖的。”骏言说。
清泉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温雅琴正在灶台前忙碌,背影温柔。她心里暖暖的。
“骏言哥哥。”清泉忽然开口。
“嗯。”
“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一起坐在这里,一起晒太阳,一起捡石子。你牵着我,我就不怕。”
骏言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依赖,还有一点点不确定的忐忑。
他说:“好。”
一个字,稳稳的。
清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伸出小拇指:“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骏言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小拇指轻轻勾住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清泉认真地说完,看着他,“骏言哥哥,你也要说。”
骏言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一百年不许变。”
清泉满意地笑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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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浅紫,又从浅紫变成深蓝。院子里,两个孩子靠在一起,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融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