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骂我吧……是我的错……不是骏言哥哥……”
骏言站在清泉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看着她张开的手臂，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还在替他说话。他的鼻子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清泉，让开。”他轻声说。
“不让！”清泉哭着喊，“不能每次都是你替我挨骂！我也会替你挡的！”
温雅琴看着两个孩子，一个哭着张开手臂挡在前面，一个红着眼眶站在后面。她蹲下来，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骂了。”温雅琴的声音也哑了，眼泪掉下来，“妈妈不骂了。”
清泉趴在温雅琴肩上，哭得浑身发抖。骏言站在旁边，被温雅琴另一只手搂着，他没有哭，但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们两个啊……”温雅琴搂着他们，叹了一口气，“一个总是替她扛，一个总算学会挡在前面了。”
清泉哭了一会儿，慢慢止住了。她从温雅琴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眼泪，擦得满脸花。
“妈妈，花瓶……还能修好吗？”
温雅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摇摇头：“修不好了。”
清泉的眼泪又涌上来，她使劲忍着，没让掉下来。
“妈妈……对不起。”
温雅琴摸了摸她的头：“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呢？”
“下次我自己承认，不让骏言哥哥替我了。”
“还有呢？”
清泉想了想：“还有……不追猫了，不在屋里跑。”
温雅琴笑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的。她亲了亲清泉的额头：“好了，去洗把脸，把眼泪擦了。骏言，你也去。”
清泉拉着骏言的手，走到院子里。她打了水，洗了脸，又拿帕子递给骏言。骏言接过，擦了一把。
“骏言哥哥。”
“嗯。”
“你刚才为什么又要替我背？”
骏言看着她，说：“因为我不想看你被骂。”
清泉的鼻子又酸了，但她没哭。她看着骏言的眼睛，认真地说：“骏言哥哥，以后我会自己承认的。你不要替我扛了。”
骏言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好。”
“你上次也这么说。”清泉瞪他。
骏言没说话。
清泉叹了一口气，拉了拉他的手：“走吧，我们去把碎片收拾干净。”
两个人回到屋里，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碎片。温雅琴坐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清泉捡起一片大的，又捡起一片小的，把碎片放在一块布上。
“妈妈，这个花纹好好看。”她拿了一片带兰花的碎片。
“嗯，是手绘的。”温雅琴说，“你奶奶以前最喜欢这个花瓶。”
清泉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又看了看地上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瓷片，心里酸酸的。
“妈妈，我以后攒钱，给你买个新的。”
温雅琴笑了：“不用，这个碎了就碎了。你记住这个教训就好。”
清泉用力点了点头。
---
碎片收拾完了，清泉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小花猫。
小花猫又蹲在石凳上，懒洋洋地舔毛，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清泉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小猫，你以后别跑进屋里了。”她认真地说，“你跑进去，我就想追你。我追你，就会闯祸。我闯祸，骏言哥哥就会替我背。骏言哥哥替我背，妈妈就会骂他。我不想妈妈骂他。”
小花猫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跳下石凳跑了。
清泉看着它跑远，叹了一口气。
骏言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你跟猫说这么多，它听得懂吗？”
“听不懂。”清泉说，“但我说了，我心里舒服。”
骏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
傍晚，温雅琴在厨房做饭。清泉蹲在门口帮她烧火，添了一根柴，又添一根，火苗舔着锅底，噼噼啪啪响。
“妈妈。”清泉忽然叫她。
“嗯。”
“今天的事，你是不是很生气？”
温雅琴想了想，说：“刚开始生气，后来不生气了。”
“为什么后来不生气了？”
“因为你自己承认了。因为你挡在骏言面前。”温雅琴回头看了她一眼，“清泉，你今天做得对。”
清泉低下头，笑了。
“妈妈，我以后不会让骏言哥哥替我背了。”
“好。”
“我会自己承认。”
“好。”
“我还会保护他。”
温雅琴笑了，眼眶又有点红了。
清泉站起来，跑到温雅琴身边，抱住她的腰：“妈妈，我最喜欢你了。”
温雅琴低头看她：“真的？”
“嗯。最喜欢妈妈，第二喜欢爸爸，第三喜欢骏言哥哥，第四喜欢大哥，第五喜欢晚星姐姐。”
“骏言才第三？”
清泉想了想，说：“有时候第二，有时候第一。”
温雅琴笑了：“还带变的？”
“嗯。”清泉认真地说，“看情况。”
---
夜里，清泉躺在小床上，手里攥着那两颗水果糖。
骏言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吉他，轻轻拨着弦。他弹的很轻，怕吵到她，又怕她睡不着。
“骏言哥哥，今天你替我背的时候，怕不怕？”
“不怕。”
“被妈妈骂也不怕？”
骏言想了想，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是你。”
清泉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上面，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清晰。
她把一颗水果糖放在他手心里。
“骏言哥哥，这颗给你。”
“你不是舍不得吃吗？”
“给你舍得。”
骏言看了看手心里的糖，攥紧。
清泉闭上眼睛，把银坠攥在手里。
“骏言哥哥，晚安。”
“晚安。”
骏言等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着了，才轻轻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关上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清泉脸上。
她的嘴角弯着，像在做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