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6”,这次大了。
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报完数,刘老师让孩子们绕着操场跑两圈。清泉跑得不快,张小梅跑在她前面,辫子一甩一甩的。跑着跑着,清泉的鞋带松了,她停下来蹲着系鞋带。
“清泉,快点!”张小梅回头喊。
“你先跑,我马上来。”
清泉系了一半,手指不够灵活,系了半天还是松的。她急得额头冒汗,越着急越系不好。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手指拨开,帮她把鞋带系好了。
骏言蹲在她面前,系完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前跑。
清泉一边跑一边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男生排吗?”
“跑过来了。”
“老师不说你?”
“没说。”
两个人手拉手跑完了剩下的半圈。刘老师看见了,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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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清泉和骏言回到教室。
清泉的腿有点酸,趴在桌上不想动。骏言从书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她喝了两口,又还给他。
“骏言哥哥,下午还有几节课?”
“一节。”
“什么课?”
“美术。”
清泉眼睛亮了。她喜欢画画,虽然画得不好,但喜欢。
美术课在下午最后一节。老师姓陈,是个年轻女老师,头发很长,扎了一条马尾辫。她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张白纸和一盒蜡笔。
“今天画‘我的家人’。你们想画谁就画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都可以。”
孩子们拿起蜡笔开始画。有的画了爸爸妈妈手牵手,有的画了一家人吃饭,有的画了一栋大房子。
清泉拿起蜡笔,想了一会儿。
她先画了一个圆,是头。又画了两个小圆,是眼睛。画了一个弯弯的嘴巴,在笑。然后在头的下面画了一个长长的身体,旁边又画了一个小一点的身体,手牵着手。
她画了两个人。
骏言在旁边画了一把吉他,画了一半停下来,看清泉画。
“你画的谁?”他问。
清泉想了想,说:“你和我。”
骏言看了看画上的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天上画了一个太阳,黄黄的,很大。
“这是我的头发。”清泉指着那个小人的两条线,“骏言哥哥你的头发是短的。”
骏言看了看自己的短发,又看了看画上那个小人的几根竖线,没说话。
“你要不要加一个口琴?”清泉问。
骏言点头。清泉在那个小人的嘴边画了一个长方形,上面戳了几个洞,是口琴。
骏言也拿起蜡笔,在他自己画的那个小人旁边加了一把吉他。
两个人画完了,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陈老师走过来,看见了清泉的画。
“画的是谁?”
“我和骏言哥哥。”
“为什么只画了两个人?爸爸妈妈呢?”
清泉想了想,说:“妈妈在给我们照相。爸爸在上班。”
陈老师笑了,点了点头,又去看别的同学了。
清泉把画叠起来,小心地放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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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清泉和骏言走出校门。泽宇和晚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泽宇的裤子膝盖上破了一个洞,是体育课跑步摔的。他用手捂着,不好意思让人看见。
“你捂也没用,洞那么大。”骏言说。
泽宇瞪了他一眼。
晚星从书包里拿出手帕,蹲下来,在泽宇膝盖上扎了一个蝴蝶结,把洞盖住了。
“好了,看不出来了。”晚星站起来。
泽宇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蝴蝶结,耳朵红了。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大哥你等等我!”清泉追上去。
泽宇没停,走得更快了。
骏言看着泽宇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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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清泉把美术课上画的画拿给温雅琴看。
“妈妈,这是我和骏言哥哥。”
温雅琴接过来看了看,笑了:“画得真好。骏言手里拿的是什么?”
“吉他。”
“你呢?”
“口琴。”
温雅琴摸了摸清泉的头,把画贴在堂屋的墙上,旁边贴的是骏言上学期画的一只猫。两张画挨在一起,一张大的,一张小的。
清泉站在墙前面看了很久,满意地点了点头。
“妈妈,以后我画的画都贴这里。”
“好,都贴。”
清泉跑出去找骏言。骏言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吉他,在调弦。清泉爬上去,坐在他旁边。
“骏言哥哥,你看,妈妈把我们的画贴墙上了。”
“嗯。”
“以后我们画好多好多,把整面墙都贴满。”
“嗯。”
清泉靠在他肩上,晃着小脚丫。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黄色的,月季花的香味淡淡的。灶房里传来温雅琴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很热闹。
“骏言哥哥,今天大宝笑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不高兴了?”
骏言想了想,说:“我不喜欢他笑你。”
“那你还说不生气。”
骏言没说话,手指在吉他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音。
清泉笑了,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骏言哥哥,你说大宝明天还会笑我吗?”
“不会。”
“为什么?”
骏言想了想,说:“因为他怕我。”
清泉歪着头看他:“你又不凶。”
骏言没说话。
清泉忽然凑近了一点,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亮。
“骏言哥哥,你凶起来是什么样?”
骏言被她看得很近,耳朵红了,把头转过去。
“你凶一个给我看看嘛。”清泉拉他的袖子。
骏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凶,是有点不好意思。清泉看了,笑了:“你一点都不凶。”
骏言转过头,不理她了。
清泉笑了一会儿,靠回他肩上。
“骏言哥哥,你不用凶。你在旁边,我就不怕。”
骏言的手指在吉他弦上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