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看见李老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用手扶了一下眼镜框。她不知道李老师在想什么,但她看见李老师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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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四个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泽宇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踢石子,踢得石子飞出去老远。晚星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野花环,是课间编的,还没编完。
清泉走在骏言旁边,手里拿着一片梧桐树叶,黄黄的,很大,比她的脸还大。她把它举起来对着太阳看,树叶的脉络在阳光下一清二楚,像一张小地图。
“骏言哥哥,你看,这片叶子好像一只手掌。”她把手放在树叶旁边比了比,“比我的手还大。”
骏言看了一眼,点头:“嗯。”
“骏言哥哥,今天李老师让我背课文,你知道吗?”
“我在旁边。”
“我全背对了,一个字都没错。”
“嗯。”
“她没夸我。”清泉说,语气里有一点点委屈,不重,像蚊子哼了一下。
骏言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她心里夸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看完你的卷子,笑了。”
清泉想了想,觉得有可能,就不委屈了。她把树叶卷成一个喇叭筒,对着嘴“呜呜”吹了两声,声音不大,但挺好听的。
泽宇在前面回头喊:“清泉,你今天小测验考了多少?”
“不知道,老师没说。”
“我数学考了85,全班第三!”泽宇得意地拍了拍书包。
晚星小声说:“我92。”
泽宇的得意一下子没了,挠挠头:“晚星你数学这么好?”
晚星笑了笑,没说话,把手里编了一半的花环戴在泽宇头上。泽宇摸了摸头顶上的花环,耳朵红了,没有摘下来。
清泉看见了,凑到骏言耳边小声说:“晚星姐姐给大哥戴花环了。”
骏言说:“看见了。”
“大哥耳朵红了。”
“看见了。”
清泉看了骏言一眼,又问:“骏言哥哥,你耳朵有没有红过?”
骏言没回答,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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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清泉冲进院子,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喊:“妈妈!妈妈!”
温雅琴正在厨房切菜,听见喊声探出头,手里还拿着菜刀:“怎么了?”
“我小测验可能考了满分!”清泉从书包里掏出卷子,举得高高的,卷子在风里哗啦啦响。
温雅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卷子看了看。她不是老师,但看得懂字。十个生字全对,填空全对,造句写了两句。她的目光在“落下来的时候像在跳舞”那句话上停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蹲下来,把清泉搂进怀里。
“清泉真棒。”
清泉被夸得不好意思,把脸埋在温雅琴脖窝里,闷闷地说:“老师还没发成绩呢,我不知道是不是满分。”
“不管是不是满分,妈妈都觉得你很棒。”
清泉笑了,从温雅琴怀里钻出来,跑去找骏言。
骏言在井边打水,正准备洗脸。清泉跑过去,蹲在他旁边,把手伸进水盆里搅了搅,水花溅到骏言脸上。骏言没躲,用手擦了一下脸。
“骏言哥哥,妈妈说我很棒。”
“嗯。”
“你还没说我棒。”
骏言看着她,说:“你棒。”
清泉满意了,站起来跑到堂屋门口,看温雅琴把卷子贴在墙上——和上次的美术画贴在一起。旁边是骏言上学期画的那只猫,圆滚滚的,画得不太像,但清泉觉得很好看。
“妈妈,以后我考了满分的卷子都贴这里。”
“好,都贴。”
清泉站在墙前面看了很久,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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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清泉去学校的时候,心情很好。
她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好,把铅笔盒打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骏言坐在旁边,看着她折腾,没说话。
张小梅转过来说:“清泉,你今天好开心。”
“嗯!”清泉笑了。
“是因为考了满分吗?”
清泉点头。
张小梅羡慕地说:“我也想考满分,可是我妈妈说我字写得不工整。”
“你多练练就好了。”清泉说,“你拿我的本子回去看,我妈妈说我字写得好。”
张小梅点头,说“好”。
上课铃响了,李老师走进教室。
她手里拿着批好的卷子,放在讲台上,没有立即发,而是说了一番话。
“这次小测验,大部分同学都做得不错。有一道造句题,很多同学写了‘秋天到了,树叶黄了’。有一位同学写了不一样的内容,我觉得写得很好。”
她没有说名字,但眼睛朝清泉这边看了一眼。
“她说——‘秋天的树叶是黄色的,落下来的时候像在跳舞’。”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清泉。清泉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写得很生动,很有想象力。”李老师说完,开始发卷子。
卷子发到清泉手里,她低头一看——满分。一个红红的“100”写在右上角,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清泉把卷子看了两遍,折好,放进书包里。
李老师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继续保持。”
清泉点头,坐得比刚才更直了。
骏言在旁边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98分,错了一个标点符号。他把卷子折好,放进书包。
清泉凑过去小声说:“骏言哥哥,下次我们一起考满分。”
骏言点头:“好。”
清泉笑了,在桌子底下用小拇指勾了勾骏言的小拇指。骏言没躲,让她勾着。
两只小拇指勾在一起,藏在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