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绑在一个信息素絮乱，需要依靠抑制剂才能维持稳定、甚至随时都可能倒下的Omega身边。

“顾清晏。”温璃的声音低下去，“你在害怕什么？你害怕我是出于感激才接近你？”

“我没有——”

“你有。”温璃打断她，“你害怕我知道你的过去，害怕我看见你的脆弱，害怕我留下来是因为同情。对吗？”

顾清晏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远处宴会厅传来欢快的华尔兹舞曲，在两人的沉默中显得刺耳。

“王总说的他女儿，”温璃酸涩的问道，“信息素匹配度82%，你要去见她吗？”

“这是我的事。”顾清晏转身要走。

温璃抓住她的手腕，顾清晏身体一僵。

“放开我。”声音发颤。

“回答我。”温璃声音发沉，克制着怒火，顾清晏白皙的手腕上被捏出一片红痕。

顾清晏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她，眼神恢复冰冷，“会。”她面无表情的说。“如果商务需要，我会去见。”

温璃松开手。

顾清晏转身离开，墨蓝色背影融入走廊的阴影里。

露台上只剩下温璃一个人。

夜风很冷，吹得酒红裙摆猎猎作响。

温璃眼前浮现出那条粉色的伤疤，她找了那么久，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两人相见的场景，想着那人能知道她的心意。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不欢而散的场景，那个人不愿意听。

更不想认。

她拿出手机，屏幕照亮她的脸，眼睛里含着水光。

她翻到一年前存的一张照片——她获奖影后的庆功宴上，她喝的半醉，拉着顾清晏不让她走，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最后还硬拉着她拍了张合影。

照片里，她笑得有点傻，顾清晏表情勉强，但眼神是柔和的。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里面有温柔。

她想起三年前，顾清晏第一次带她去公寓的情景。

那时她刚签完婚约协议，从破旧的出租屋搬出来。顾清晏开车送她，一路无话，到了车库，她下车拿行李，顾清晏叫住她。

“温璃。”

她回头。

顾清晏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降。傍晚的光线从车库入口斜射进来，在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这三年，”顾清晏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演戏，出名，赚钱，都可以。我唯一的要求是，在需要的时候，配合我演好妻子的角色。”

“就这样？”温璃问。

“就这样。”顾清晏点头，声音轻但很清晰，像是在承诺“三年后，协议到期。你就自由了。”

一开始她以为，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挡箭牌，一个用来应付联姻的借口。

她答应了，甚至是感激。

可后来……

她的手指抚过照片中顾清晏的脸颊。

她们都明白……

但是，为什么……

要一直后退？

温璃把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时手机震动，是李肃导演的消息：「温老师，下周那场亲密戏的排练时间定了，周二下午。你和林晚没问题吧？」

温璃盯着那条消息有些出神，最后她打字回复：「没问题。」

她转身离开露台，裙摆在走廊地毯上拖出沙沙的轻响。

宴会厅里已经看不见顾清晏的踪影。

温璃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她放下杯子，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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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

顾清晏扯下丝巾扔到一边，靠着沙发。

看着头顶昏暗的灯光，感到恍惚和晕眩，她好像又被拉回到十一年前，无影灯刺得她睁不开眼，锋利的手术刀划过她的皮肤，身体僵硬得不能动，空气中弥漫起消毒水的味道，疯狂地涌入鼻腔。

她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忍不住干呕，消毒水的气味越来越浓郁。她一只手死死的抠住桌沿，用力的撑着才没有倒下，泛起的酸水呛得她剧烈咳嗽。

过了很久才缓过来，她大口喘着气，努力坐直。刚才温璃抓住那里的时候，她差点就要崩溃了。

差一点就说出一切——她一直在经历的痛苦，每天都被后遗症折磨。

她被困在过去，怎么也逃不出去。

就差一点。

她看见温璃眼里的光，那是自由、骄傲、生命力的光。

她不能把那束光拖进自己的黑暗里。

手机震动，王总发来消息：「下周三下午，小女想单独和你聚一聚。」

顾清晏盯着屏幕，回复：「好。」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化妆镜，镜子里的人，脸色灰白，额角渗着冷汗，眼睛里布满血丝，狼狈不堪。

最后她闭上眼睛，把自己埋进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