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璃收回思绪，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现在她成了影后，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小演员。

她已经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可以成为她的退路了。

可为什么那个人，却把她越推越远。

“温老师。”

身后传来声音。

温璃转身，看到周槿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是补充文件，需要你签一下。”周槿走过来，把文件夹递给她。

温璃接过，翻开，签名。动作机械而熟练。

签完递回去时，周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似乎在斟酌什么。

“还有事？”温璃问。

周槿看着她，开口：“顾总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温璃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说，她已经明确拒绝了王小姐，项目合作不会受影响。”

温璃愣住了。

她下意识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周槿有些沉默，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最终，她只是说：“顾总可能……是不想让你担心。”

然后她微微点头，“告辞。”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摄影棚的阴影里。

温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里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动了一下。

“顾总可能是不想让你担心。”

这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拒绝了王可欣。

她让周槿来告诉她。

她不想让她担心。

温璃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没有阳光，但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亮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

“李导，”她喊，“可以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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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一样。

镜头推进，温璃闭眼，再睁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撕裂的挣扎，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痛苦还在，拉扯还在，但在那底下，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像在无尽的黑暗里，忽然看到了一点光。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颈后的潮红蔓延到脸颊。她的手颤抖着伸向对面的Omega，眼神里是欲望，是渴望，是本能的叫嚣。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不是剧本里的停。

是一种更深的、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停。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几乎停滞，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极限。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眼中的挣扎——不是演出来的挣扎，是那种真的在悬崖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拉自己的挣扎。

然后，她猛地收回手。

动作太快，太猛，几乎像是一种本能的反抗。她从口袋里掏出抑制剂注射笔，狠狠地扎进自己的手臂。

镜头推近，给了她的脸一个特写。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睫毛上挂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她的嘴唇被咬破了，一丝血迹在唇边晕开。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像在漫长的黑暗里，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卡！！！”

李肃几乎是跳起来喊的。

全场寂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绝了！”摄影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温老师，刚才最后那个眼神，绝了！真的绝了！”

“那个停顿，那个收回手的瞬间，天啊……”

“这一段肯定封神！”

温璃站在那里，呼吸还有些急促。小乔跑过来，递上毛巾和水，眼眶都红了：“温老师，你太厉害了……”

温璃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李肃走过来，看着她，眼神复杂。

“温璃，”他说，“刚才那一段，已经不是演技了。”

温璃没说话。

“你自己知道。”李肃点点头，“行了，收工。今天之后，这部戏成了。”

温璃点点头，看着窗外。

天还是灰的，但好像没那么沉了。

她想起顾清晏拒绝王可欣的消息，想起周槿那句“不想让你担心”。

又想起刚才演戏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顾清晏站在她面前，逆着光，声音柔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也许她也可以，成为那个对她说“没关系”的人。

也许有一天，她也能站在她身边，告诉那个人——

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