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集团七周年庆典，在H市展览中心举行。

红毯从广场入口一直铺到主会场，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媒体和粉丝。安保人员拉起隔离带，闪光灯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银白色的海浪。

温璃的车停在红毯起点。

车门打开，她提着裙摆走下来。酒红色丝绒长裙，露背设计，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没有佩戴任何品牌赞助的珠宝，只有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极细的铂金素圈。

款式普通，简洁到近乎朴素，是珠宝店里随处可见的基础款。

那是三年前，顾清晏给她的。

领证那天，在民政局大门外，顾清晏将这枚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没有仪式，没有誓言，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只是形式，不要有压力。”

三年来，她只在那时戴过一次。

之后从未戴过，却从未离身。

但今天，她想戴上。

“温老师！看这边！”

“温老师，新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这裙子是哪家品牌的！”

温璃微笑着，朝各个方向的镜头点头致意，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姿态从容优雅。

但她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身影。

三年前，第一次参加星耀庆典时，她也走在这条红毯上。

那时候她穿的是顾清晏让人送来的礼服，雾蓝色，剪裁精致。她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高定，以她当时的名气，本没有资格穿。

那晚，她听到的质疑声比掌声更多。

“顾总签的那个新人？”

“什么来头？资源给得这么猛……”

“长得是不错，但能不能起来还两说呢。”

她端着酒杯，脊背挺直，笑容得体，但在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里，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她找了个借口，一个人躲到了露台。

夜风让她清醒了一些。

只是没想到顾清晏来了，站在她身边，明明没有看她，却又像一直在关注她：“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

温璃转头看她。

顾清晏看着远处的灯火，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柔和，她说：“总有一天，你会站在比这里更高的地方，让所有人仰望。”

说完她转身离开，独自站在露台另一边，像融入了阴影里。

这时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宴会厅里爆发出热闹的欢呼。

但温璃的目光一直在那个身影上，明明她是庆典的主角，但她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和这个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盛大的烟花绚烂而美丽，明明灭灭的光照在顾清晏的身上，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她把她留在了光里，自己却转身走进了黑暗。

她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像是错觉。

但温璃一直记着那个眼神，记着那句话，想努力的试着奔向她所说的位置上。

不是为了所有人的仰望。

她只是想知道，当她真的站到那个位置时，能不能离那个孤独的身影近一点。

现在她做到了。

可那个人，却越来越远。

温璃的目光终于穿过人群，落在主会场入口附近。

顾清晏站在那里。

黑色丝绒西装，长发挽起，脖颈上的银色项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正在和几位合作方交谈，神情淡然，偶尔点头侧脸线条清冷。

看起来精神不错，比之前消瘦，站姿依旧挺拔。

温璃没有上前。

她穿过人群，走进会场，在那些觥筹交错之间周旋了一圈。

然后，在宴会的间隙，她一个人走向露台。

夜风依旧很冷。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顾清晏走到她身边，同样靠在栏杆上。

“最近还好吗？”顾清晏先开口，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温璃转头看她。

她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看着远处的灯火，没看自己。

“还好。”她说，“你呢？”

“老样子。”顾清晏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光影里，“杀青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

又是沉默。

温璃看着她，想说的话很多，三年前的疑惑，两年来的发现，那晚高烧时听到的那些话，还有这些天来反复在心里打磨了无数遍的问题。

她想说：如果你想要安全，那我们可以保持安全距离，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