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我对你不是你认为的感激或者是同情。
想说:我想靠近你,想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
喜欢你。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顾……”
就在这时——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今年的烟花远比往届更为盛大,金色的光芒如瀑布倾泻,照亮了整片天空。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层层叠叠,将夜幕染成流动的锦缎。
人群里传来欢呼声,烟花表演开始了。
温璃的话到嘴边被打断,她仰头看着那片映照着整片天空的烟花,美丽而绚烂仿佛把所有人拉入童话世界之中。
“温璃。”顾清晏忽然开口。
温璃转过头,顾清晏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夜空,烟花的绚烂在她眼底流转,却照不进那双眼睛深处的幽潭。
“如果……”她低下头,把脸藏进了阴影里,“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工作。星耀和你的合作,不会受到影响,所有协议我都会安排好。”
温璃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她盯着顾清晏的侧脸,明明灭灭的烟花在头顶继续绽放,但她已经感受不到美好,而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轰鸣。
“只是假设。”顾清晏终于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如同死寂一般“商业上,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一股寒意从温璃心底升起。
“顾清晏,”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在准备什么?”
烟花达到高潮,巨大的声响和光芒淹没了整个空间。
在光影交错的一瞬间,顾清晏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底。
然后她转开视线。“只是未雨绸缪。”她说。
温璃看着她。“顾清晏,”她一字一顿,“你觉得我傻吗?”
顾清晏没有回答。
温璃直接说:“腺体摘除手术,这就是你说的‘最坏的打算’?”
顾清晏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夜色中,她的眼神暗淡。“谁告诉你的?”
“顾清晏。”温璃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你宁愿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也不愿意告诉我。哪怕一句‘我可能需要做个手术’都不肯说。”
“告诉你又能怎样?”顾清晏的声音也冷下来,“你能替我疼?还是能替我决定医疗方案?”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颈间项圈下的皮肤开始泛红,“温璃,这是我的身体,我的选择。”
“是,是你的选择。”温璃眼眶开始发红,“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清晏别开脸。“意味着你需要找新的投资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意味着我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想认真对待的人,”温璃打断她,声音随夜风颤抖,“可能在我还来不及告诉她我真正心意的时候,就擅自决定离开。”
顾清晏的身体僵住了。
“顾清晏,”温璃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你可以拒绝我,可以推开我,可以继续画那条该死的线。但你不能……不能连让我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的权利都不给我。”
烟花继续在头顶绽放,远处是喧嚣的人群。而她们之间却陷入了沉寂。
顾清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温璃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温璃。”顾清晏的声音几乎被烟花的轰鸣掩盖。
“明天,”顾清晏平静地说,“周槿会把协议送到你工作室。”
温璃愣住了。
“签了吧。”
“什么?”
烟花在这一刻达到高潮,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中炸开,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短暂的光明里,温璃看清了顾清晏的脸。
苍白,平静。
“离婚协议。”
声音很轻却在轰鸣的世界中格外清晰。
温璃站在原地,看着她。
顾清晏的眼睛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决绝,疲惫,还有一丝她不敢确认的、像是在告别。
然后,她笑了,带着自嘲,带着最后明悟的释然。
“好。”
她取下无名指上那枚素戒,扔在地上。
“叮”发出一声脆响。
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露台上回荡。
烟花在身后绽放,一朵接一朵,绚烂得近乎残忍。
顾清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烟花结束,天空重新回归黑暗,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枚戒指,和自己的那枚握在一起,硌得手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