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笔尖正要落下时,门被猛地推开。
“温老师!”
小乔冲进来,脸色煞白,她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周槿打电话……顾总……顾总在会议室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下了……下了病危通知书……”
温璃愣住了。
她看着小乔的嘴一张一合,那些字一个一个蹦进耳朵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请你……请你马上过去签字……”
病危通知书。
签字。
这些词在脑子里转了几圈,终于拼成一个完整的、可怕的意思。
温璃猛地站起来。
桌上的笔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八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槿。她设了免打扰,一个都没听到。
她回拨过去。
铃声响了立马就被接起。
“温小姐!”周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是她,“你快来……顾总她……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我……”
“我马上到。”
温璃挂了电话,朝门口冲去。
“温老师,外套——”小乔在后面喊。
她没有回头。
她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周槿发的地址,手指把裙摆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想起刚刚准备签的离婚协议。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没有看,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敢说话。
车子拐进医院所在的街道,温璃扔下钱,不等找零,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急诊中心的大门自动打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白色的灯光照得她的脸惨白。
她看到了周槿。
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结歪到一边,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温璃跑过去,“签哪里?”
周槿把她带到护士站,一份又一份文件递过来,知情同意书,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温璃一张一张签,握笔的手很稳。
但医生解释着各种数据和风险说明,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知道情况非常的危险。
手里的笔越来越重,签字也越来越急促,到了最后甚至是潦草的一笔划过。
签完最后一份,她抬起头,看向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方,一盏红灯亮着,亮得刺眼。
“手术中。”
周槿站在她身边,声音沙哑着说:“下午开会……顾总说着说着,忽然就……就倒下去了……医生说是腺体急性衰竭引发的多器官应激反应……现在在抢救……”
温璃听着,点着头,一个字都没说。
她该说什么?
她该问什么?
她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个人正躺在里面,在那扇门后面,在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无影灯下面,独自面对着最危险的时刻,甚至可能……她不敢往下想。
她曾经离她那么近,抱过她,听过她的心跳,感受过她的体温。
可现在,她只能站在这里,等。
走廊很长,惨白的灯光照得人发冷。只有护士急促的推着治疗车经过,发出轱辘滚动的声响。
周槿劝她:“温小姐,你坐下等吧,可能要很久……”
温璃摇头。
小乔也赶来了,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她只是接过搭在手臂上。
继续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