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那面冰冷的墙。

看着那扇门。

时间变得很奇怪，好像很快，一眨眼半小时就过去了。又好像很慢，一秒被拉得像一万年那么长。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那盏红灯一直亮着。

亮得刺眼。

亮得让人害怕。

回忆像水里的鱼，一个接着一个跳进她的脑海里，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想起那天在片场，顾清晏说“只是巧合”，想起在露台上，顾清晏说“保持现状最好”，想起在画廊门口，顾清晏说“你能替我疼吗”。

想起昨晚烟花下，顾清晏说“签了吧”。

她当时生气，愤怒，委屈。

她觉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久，却连一个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一直被推开，被拒绝，被一次又一次挡在门外。

可现在——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那盏红灯。

万一……万一顾清晏出不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可能，她回想起昨晚的不欢而散，她和顾清晏最后是在争吵中道别。

如果这就是结束……

懊悔在心里蔓延，她为什么不能好好和顾清晏说话？明明知道她身体不好到需要手术的为什么不能多了解一下？为什么放不下那些可笑的骄傲？为什么……？

她的心感觉被撕裂一般，绝望几乎让她窒息，她忍不住弯下腰大口喘息。

周槿和小乔赶紧过来看她的情况，她摆摆手，拒绝了，她靠着墙努力的站直，盯着那盏刺眼的红灯。

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那人活着。

哪怕醒过来第一句话还是“保持现状最好”。

哪怕永远待在安全线以外。

只要她活着。

活着……

温璃的手开始发抖。

她把外套攥紧，攥得指节泛白。

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顾清晏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些管子，那些仪器，那些滴滴作响的声音。

小乔端来一杯热水，轻声说：“温老师，喝点水吧。”

温璃摇头。

周槿也过来，声音沙哑：“温小姐，你坐一会儿，我守着，有事我叫你。”

温璃还是摇头。

她不能坐。

不能离开这扇门一步。

好像只要她站在这里，门里的人就还有回来的可能。

好像只要她坚持等下去，那个人就会知道她在等，就会努力睁开眼。

她知道这很傻，没有逻辑，没有道理。

但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

她盯着那盏红色的灯，嘴唇轻轻动着。

“求你了……活下去……”

“我什么都不要……”

“求你……活着……”

声音碎在空气里，只有自己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