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顾清晏的体温又升了上来。

三十七度八，不算高烧，但足以让本就难熬的夜晚变得更加漫长。

温璃坐在床边，用温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

顾清晏闭着眼睛，呼吸有些不稳，苍白的脸颊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体内深处涌动的、难以平息的热潮。

毛巾擦过颈侧的时候，顾清晏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看着温璃，眼里充满了挣扎。

“温璃”声音沙哑。“标记我。”

温璃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顾清晏，那张脸上没有挣扎，没有崩溃，只有一种终于做出某种决定后的平静。

“清晏……”

顾清晏没有让她说完，她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环住温璃的腰。动作有些迟疑，像是在尝试着靠近，又像是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温璃的怀里。手指攥着温璃的衣角，攥得很紧。

“温璃。”她的声音从温璃怀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帮帮我。”

温璃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个从来不肯低头、从来不肯示弱、从来不肯让任何人看见她脆弱的人，此刻蜷缩在她怀里，攥着她的衣角，说“帮帮我”。

温璃伸出手环住她。

“清晏，别怕”她说。“相信我。”

顾清晏抬起头，眼睛里有恐惧，有渴望，有挣扎，最终都变成确定后坦然。

她微微侧过头，把后颈暴露在温璃面前。

那块皮肤因为发热期而泛着淡淡的粉色，新生的腺体微微鼓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那是Omega最敏感、也最致命的地方。

“如果是你的话……”顾清晏闭上眼睛，等待着温璃的回应。

温璃看着顾清晏，她知道对顾清晏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放下所有防备，意味着承认自己需要，意味着把那些用十一年筑起的高墙，亲手推倒。

温璃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后颈。

顾清晏的身体微微一颤，那触碰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人眼眶发酸。

“清晏。”温璃叫她。

顾清晏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想停下来，”温璃说，“你随时可以告诉我，随时。”

顾清晏闷闷的说道，“好。”

温璃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顾清晏的后颈，那块皮肤滚烫，散发着Omega发热期特有的甜腻气息。海风信息素本能地涌上来，想要缠绕，想要包裹，想要——

温璃深吸一口气，把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压下去。

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更慢，更轻，更温柔。

嘴唇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一下，又一下的安抚，告诉怀里这个人：别怕，是我。

顾清晏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那种颤栗般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温璃特有的安抚气息——太陌生了，也太……让人想要更多。

温璃感觉到她的颤抖。

她停下动作，抬起头，“还好吗？”

顾清晏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把温璃的睡衣抓得更紧。

温璃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她微微张开嘴，用犬齿轻轻抵住了那块最敏感的皮肤。

顾清晏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她能感觉到温璃的温度在靠近，她尖牙轻轻压在腺体上的触感，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涌起本能的反应——

恐惧。

那是十一年前就刻入骨髓的东西。被改造的疼痛，被控制的屈辱，那些感受如潮水般要把她淹没。

可是——

如果是温璃的话……

恐惧的潮水被温璃温柔的安抚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