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光。”

“不是这种混沌的光，也不是‘魇’的眼睛。”

“是……更加温暖的、熟悉的……光。”

司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看不到任何异常。

“你确定？”他问道。

“嗯。”南靖点了点头，“我能感应到。”

“就像是……”他的手，再次按在了心口，“这里，在告诉我。”

司樾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好。”他握紧了南靖的手，“那我们……就往那边走。”

“嗯。”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南靖所指的方向……

走了过去。

混沌虚空，仿佛没有尽头。

但是，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

在两人的前方，那片永恒的灰蒙蒙混沌之中，果然……出现了一点光。

一点极其微弱的、却又清晰可辨的……金色的光。

就像是……漆黑夜空中，唯一的、指引方向的……

星辰。

?

空桑山，夜，子时。

月色彻底被乌云吞没，只剩下结界之内那跳动的篝火，以及结界本身流转的三色光芒，勉强照亮这片即将被血腥吞噬的山涧。

“轰！轰！轰！”

数十具“魇傀”疯狂地冲击着“净土”结界，它们腐烂的手掌、利齿、甚至是身体，不断地撞在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结界光幕剧烈地震荡着，那三枚巨大的符文——“净”“守“归”，不断地闪烁，勉强维持着结界的完整。

但是，光幕的色泽，已经明显地黯淡了下来。

“不行……”南卿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它们的数量太多，攻击太猛……”

“结界……撑不了太久了！”

“那就杀出去！”南汐的眼中，杀意暴涨，“与其等结界破了被围攻，不如主动出击！”

“不可！”南卿厉声制止，“外面不仅有这些‘魇傀’，还有那三个护法！”

“我们出去，就是送死！”

“那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南汐嘶声道。

“等。”南卿咬着牙，“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不知道。”南卿摇了摇头，“但是，相信我，一定会有的。”

“因为……”他的目光，投向结界之外，投向那三个静静站立的身影，“他们，还没有动。”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结界破，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

“所以……我们不能急。”

“越急，死得越快。”

南汐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嘶哑而坚定，“我信你，三哥。”

“嗯。”南卿点了点头，手中的“春秋笔”再次在虚空中疾书，加固着结界。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猛地从结界的一角传来！

下一刻，在三人震骇的目光中，那里的结界光幕，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不好！”南卿的脸色骤变！

“结界要破了！”

“哈哈哈哈！”左边的血骷髅发出一阵尖利的怪笑，“小子们，看来你们的乌龟壳，也不过如此！”

“给我破！”他手中的脊椎骨法杖猛地一挥！

“呜嗷——”所有的“魇傀”，同时发出疯狂的嘶嚎，集中所有的力量，朝着那道裂纹……猛扑而来！

“轰隆隆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道裂纹，在刹那间……扩大了！

就像是一张蜘蛛网，迅速地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结界光幕！

“不——！”南纤凝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准备战斗！”南卿厉喝一声，手中的“春秋笔”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守！”他在虚空中，再次写下一个巨大的“守”字！

“嗡——”“守”字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墙，挡在了三人面前！

但是，就在这时——

“噗。”一声轻响。

中间的尸道人，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对着前方那道即将崩碎的结界，轻轻地……一点。

“破。”一个字。

轻得像一缕风，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随着这个字的吐出——

“轰！”整个“净土”结界，在刹那间……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