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缕暖光的亮起，南靖的丹田处，那枚已经消失的莲花虚影，竟然再次……缓缓地、艰难地……凝聚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片花瓣。

一片残缺的、边缘呈现焦枯痕迹的、却依旧顽强绽放的……银白色花瓣。

那片花瓣轻轻地、温柔地飘了起来，在南靖的身前，缓缓旋转了一圈。

然后——

它化作了点点光屑，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一般，轻盈地、无声地，飘向了……不远处的司樾。

那些光屑，落在了司樾那灰败的脸上，落在了他紧蹙的眉头，落在了他丹田处那个恐怖的空洞边缘。

就像是……最后的告别，最后的馈赠。

“不——！”南卿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那片花瓣意味着什么！

那是南靖最后的本源！是他维系着那缕微弱生机的最后一点力量！他将这最后的力量剥离，送给司樾，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司樾的一线生机！

“二哥不要——！”

然而，已经晚了。

那片花瓣化作的光屑，已经完全融入了司樾的体内。

南靖眉心那枚冰金色的印记，在完成了这最后的馈赠之后，彻底地……黯淡了下去，如同一颗燃尽了所有光芒的星辰，归于沉寂。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微弱，更加……若有若无。

而司樾那边——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忽然从司樾体内响起！

那些融入他体内的光屑，仿佛点燃了他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他丹田处那个空洞的边缘，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些细小的、呈现暗金色的……肉芽！

虽然速度极其缓慢，虽然那生长的迹象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在发生！

司樾那原本已经灰败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血色。

“不……不可能！”尸道人脸上的得意与怨毒，在这一刻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那小子……怎么可能还有力量？！他明明已经……”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尸道人猛地转头！

只见在山涧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出来，但当他站在那里时，周围的空间，仿佛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狼藉的景象，扫过重伤昏迷的南靖与司樾，扫过绝望而愤怒的南卿三人，最后，落在了尸道人身上。

“养尸冢的余孽，胆子不小。”那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竟敢在我东海龙宫的地界上，动我龙族太子。”

尸道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东海……龙宫……”

“你是……龙王的……暗卫统领？！”

那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拿下。”

两个字，轻描淡写。

下一刻，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掠出，瞬间将尸道人团团围住！

那些黑影身上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弱于全盛时期的血骷髅！

尸道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他知道，今天，他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

暗紫色的血月，终于完全沉入了西山。

东方天际，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空桑山涧中，那场惨烈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南卿站在南靖与司樾身边，看着远处那个自称“龙宫暗卫统领”的中年男人指挥着手下，将奄奄一息的尸道人封印、带走。

他低下头，看着南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他眉心那枚彻底黯淡的印记，看着他丹田处那片空空荡荡的虚无。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经稍微稳定了一些的司樾。

“二哥……”他的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叹息，“你用最后的本源……救了他……”

“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清晨的第一缕微风，轻轻拂过山涧，吹动了南靖额前那缕银白色的发丝。

仿佛在说——

值得。

因为那个人，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

正如那个人，也愿意用生命来守护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