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山,夜。
一轮残月悬挂在天际,被几缕薄云遮掩,月光便显得时明时暗,如同此刻山涧中的气氛——表面平静,暗处却有波涛在涌动。
木屋内,灯火通明。
南靖坐在床沿,南怀远正为他处理左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伤口不长,却很深,边缘处隐约有黑色的雾气缭绕——那是无道的剑气留下的侵蚀之力,寻常的疗伤术法难以驱散。
南怀远的指尖凝聚着温润的青色光芒,小心翼翼地渗入伤口,与那黑色雾气对抗。每一次接触,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浇在烙铁上。
南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但额角沁出的冷汗,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这剑气中蕴含的力量,极其霸道。”南怀远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它不仅在侵蚀你的血肉,还在试图侵入你的经脉。若不及时驱除,恐怕会留下隐患。”
“能驱除吗?”南靖问道,声音有些发哑。
“可以,但需要时间。”南怀远道,“我每日为你疗伤一次,大约需要七日,才能将这缕剑气彻底化解。”
“七日……”南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微沉。
七日。
他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七日的时间。
无道已经拿到了噬魂珠,随时可能发动下一步行动。夜鸦组织虽然遭受重创,但并未彻底覆灭,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天庭那边,虽然天帝暂时放过了他们,但白薇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每一日,都可能是风暴来临的前夜。
“别想太多。”南怀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伤,尽快恢复实力。”
南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司樾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已经比刚才好了些。他走到南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臂上那道正在被青色光芒包裹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南怀远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专注地处理伤口。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那细微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伤口处理完毕后,南怀远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屋内,只剩下南靖和司樾两人。
南靖靠在床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被纱布包裹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司樾坐在床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南靖忽然开口:“司樾,你说……无道下一步会做什么?”
司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拿到了噬魂珠,接下来,应该是要找地方炼化它。”
“噬魂珠的力量极其庞大,想要完全吸收,需要大量的魂魄作为引子。他可能会选择一个生灵密集的地方,发动一场大规模的袭击。”
南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空桑山……”
“不一定。”司樾摇了摇头,“空桑山虽然灵气充沛,但地处偏僻,生灵数量有限。以无道的胃口,恐怕看不上这点‘小菜’。”
“他更可能的目标,是那些人口稠密的凡人城池,或者是……某个小型的修仙宗门。”
南靖的呼吸,微微一滞。
凡人城池……
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面对无道这样的存在,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我们必须阻止他。”他道。
“嗯。”司樾点了点头,“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找到他。”
“他刚拿到噬魂珠,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来炼化。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寻找他的窗口期。”
“可是,三界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南靖问道。
司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地府。”
南靖的眉头微微一动:“地府?”
“嗯。”司樾点了点头,“噬魂珠需要大量的魂魄来激发力量。三界之中,魂魄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地府。”
“无道如果想要快速炼化噬魂珠,很可能会打地府的主意。”
南靖的瞳孔,微微一缩。
地府……
那里不仅有数以亿计的亡魂,还有崔珏、桥婆、曼珠仙等故人。如果无道真的对地府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地府。”他道。
“不行。”司樾断然拒绝,“你的伤还没好,需要休养。”
“可是……”
“没有可是。”司樾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现在去地府,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
“等你的伤好了,我陪你一起去。”
南靖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坚定而关切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有一丝不甘。
他知道,司樾说得对。
以他现在的状态,去了地府,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保护、被照顾的感觉。
他更想要的,是并肩作战。
“好。”他最终妥协了,“七日。七日后,我的伤好了,我们就出发。”
“嗯。”司樾点了点头,“七日后,我们一起出发。”
与此同时,空桑山另一处,南卿的房间内。
南卿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支“春秋笔”,却没有在写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山涧,目光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看到的那一幕——
二哥回来了,带着一身的伤。
那个龙族太子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二哥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的信任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