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未在二哥眼中见过的神情。
南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笔,指尖微微泛白。
他一直都知道。
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知道。
二哥对他,只有兄弟之情,没有男女之爱。
他以为,他可以接受的。
他以为,只要默默守在二哥身边,看着他幸福,就够了。
可是,当那个人真的出现时,他才发现——原来,心还是会痛的。
那种痛,不是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仿佛钝刀子割肉的痛。
它不会让你死去活来,却会让你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三哥?”
门外,传来南纤凝的声音。
南卿连忙收敛心神,将笔放下,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南纤凝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她看到南卿坐在窗前,微微一怔,然后走到他面前,将热汤递给他:“三哥,我给你煮了一碗安神汤。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喝了早点休息吧。”
南卿接过汤碗,低头看着碗中那琥珀色的液体,热气升腾,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谢谢你,四妹。”他轻声道。
“不客气。”南纤凝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三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南卿的手指,微微一顿。
“没有。”他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南纤凝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极力掩饰的黯然,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虽然年纪最小,但作为女孩子,她比其他人更加敏感细腻。三哥对二哥的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这种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三哥,”她轻声道,“有些事,强求不来。”
“但有些事,也不会因为得不到,就失去它的意义。”
南卿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都知道了?”
“嗯。”南纤凝点了点头,“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三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南卿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真诚的关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四妹。”
“不客气。”南纤凝笑了笑,“谁让你是我三哥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云洒落,为房间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仿佛在为这一刻的温暖,做着见证。
与此同时,空桑山寒潭深处。
南汐独自坐在潭边,双腿浸在冰冷的潭水中,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月光透过水面,折射出破碎的光芒,将他的倒影切割成无数碎片,仿佛他的心一般。
他今天看到了。
看到了二哥回来时,那个龙族太子紧紧握着他的手。
看到了二哥看向那个龙族太子时,眼中的温柔与信任。
那是他从未在二哥眼中见过的神情。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二哥。
他是人鱼,是空桑山中最晚加入的那个,是实力最弱的那个。他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只会用行动默默守护。
他以为,只要他一直守着,总有一天,二哥会看到他。
可是,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人是龙族太子,是掌则境的强者,是天之骄子。
他可以为二哥放弃太子之位,可以为二哥与天庭对抗,可以为二哥自毁丹田。
而他呢?
他能做什么?
他只能在二哥受伤时,默默地递上一瓶伤药。
只能在二哥离开时,默默地站在远处,目送他的背影。
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这冰冷的潭水中,舔舐自己的伤口。
南汐低下头,看着水中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南汐啊南汐……”
“你真是个懦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寒潭边回荡,带着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夜风拂过,吹动他冰蓝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注定,只能埋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