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山,清晨。
南汐回来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山涧中多日的阴霾。南纤凝一大早就忙前忙后,张罗着要给五弟接风洗尘,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南怀远坐在桃树下,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木屋的方向,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南卿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个正在和南纤凝说话的冰蓝色身影,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南靖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一家人,终于齐了。
虽然他知道,这份团圆不会持续太久——归墟那边的战况越来越紧急,天庭的压力也如影随形,四海八荒的流言蜚语更是从未停止。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清晨,在空桑山的桃树下,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负担,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二哥。”南汐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南靖转过头,只见南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少年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地府之行显然耗费了他不少心力,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比离开前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怎么了?”南靖问道。
南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二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南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你说。”
南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阳光透过桃树的枝叶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捉摸不定。
然后,他开口了:“二哥,我喜欢过你。”
南靖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南汐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是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想独占你,想成为你心里最重要的人——那种喜欢。”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一直守着,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不是守着就能等到的。”
他抬起头,看着南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释然的光芒:“但现在,我已经放下了。”
“在地府的这些日子,我想通了很多事。”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这两件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我只是……不想再逃避了。”
“我想堂堂正正地面对你,面对自己的心,然后——好好地做你的五弟,做空桑山的南汐。”
南靖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清澈而坚定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南汐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五弟,谢谢你。”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也谢谢你——愿意回来。”
南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嗯。”
“我回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洒落,为兄弟二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桃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几片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又轻轻滑落。
仿佛在为这一刻的坦诚与释然,做着无声的见证。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海,龙宫别苑。
司云涵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漆黑的令牌,沉默了很久。
白薇薇已经走了。
那枚令牌,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她心里。她知道,只要她动用这枚令牌,就可以借夜鸦之手,除掉那只让她蒙羞的白狸猫。她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败露,她将面临什么后果。
但她更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她这辈子都会活在“被一只妖抢了未婚夫”的阴影里。
她司云涵,从来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司云涵的瞳孔微微一缩,猛地转过身!
只见白薇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依旧是一袭白衣,面容清冷,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又回来了?”司云涵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因为我知道,你需要一点……推力。”白薇薇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那枚漆黑的令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枚令牌,是夜鸦组织的‘黑羽令’。只要注入灵力,就能联系到夜鸦在东荒地区的负责人。”
“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想让那只白狸猫消失——剩下的,他们会帮你处理好。”
司云涵握着那枚令牌,指尖微微泛白。
“你为什么这么想让他死?”她忽然问道,目光锐利地盯着白薇薇,“你跟我说,你是不想看到司樾毁在他手里。但我总觉得,不只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