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嫉妒他。”
司云涵的眉头微微一动:“嫉妒?”
“嫉妒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去爱,嫉妒他可以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切。”白薇薇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情绪,“而我,从小就被教导要恪守天规,要维护正统,要以大局为重。”
“我从来没有任性过。”
“一次都没有。”
“所以,当我看到司樾为了他,可以放弃太子之位,可以对抗天庭,可以不顾一切——我就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那只妖可以得到这一切?”
“凭什么我就不行?”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中轻轻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扭曲的情绪。
司云涵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复杂的光芒,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位高高在上的西王母弟子,并不是真的在乎司樾。
她在乎的,是自己从未得到过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偏爱。
“我明白了。”司云涵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枚令牌,我收下了。”
“但我不会现在就用它。”
白薇薇的眉头微微一动:“为什么?”
“因为——”司云涵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那片翻涌的海面,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还想再看看。”
“看看那只白狸猫,到底值不值得司樾为他付出一切。”
“如果他不值得——到时候,我再动手也不迟。”
白薇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笑。
“随你。”
“不过——机会,不会一直等着你。”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房间中。
司云涵独自站在窗前,握着那枚漆黑的令牌,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动她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与此同时,归墟前线。
铅灰色的天空中,那道两百丈长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天际。裂缝边缘处幽暗的电光疯狂跳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响,仿佛无数条扭曲的巨蟒在天空中狂舞。
紫源真君站在云端,手中的紫霄雷脊·穿霆雷光流转,但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可怕。他的霆袍·玄紫上布满了裂口,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伤口边缘处萦绕着黑色的雾气,正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他的身后,原本数十位的斗部天神,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其余的人,要么已经战死,要么重伤被送回了后方。
而那些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域外天魔,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真君!”一名副将冲到他身边,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援军……援军还要多久才能到?”
紫源真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不知道。”
“但我们不能退。”
“一旦退了,归墟就彻底失守了。”
那副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紫源真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更知道——如果连他们都撑不住,那三界之中,就再也没有人能拦住无道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道……”
“本座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踏出归墟一步。”
他的声音,在铅灰色的天空中轻轻回荡,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仿佛在宣告着——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