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霆锋通敌叛国,监斩陆压真人留影为证——”玉娥仙子刚开口,陆压的绿灯“嗡”地亮了下,阶下浮出半幅残影:法场的大雪扑在“岳”字旗上,旗角的纹被风刮得翻起来,露出袖口的冰虾纹——是陆压的袖口,但他用钉头七箭书的黑光改了残影,把冰虾纹移到了“岳”字旗的旗角,伪造成岳霆锋通敌的信物。
南靖的青丘本源突然动了,浅金眸子暗了暗——前世法场的大雪扑在“岳”字旗上,崔珏的笔在生死簿上勾“冤”字,监斩台上穿黑袍的陆压,袖口绣着冰虾的纹,嘴角的笑和诛仙台囚牢里那盏绿灯的影子,一模一样。他摸了摸怀里保仙葫的青花纹碎片,因果链“咔”地又裂了道缝,蹭得他魂息里那点大梵般若的残基麻了一下,浅金眸子糊了半瞬,摸第二片鳞的爪印,酱香味飘出来,才“哦”一声拼出“我是南靖,来对簿,翻前世的案”。
“陆压,你改残影的本事,倒是比当年挑雪山冰虾渡劫的局还糙。” 南靖声稳,浅金眸子看着阶下的绿灯,“岳字旗的旗角是岳家军的狼头纹,你用钉头七箭书的黑光改成冰虾纹,改得不彻底——旗角的狼头牙印还在,你袖口的冰虾纹,和残影里‘旗角’的冰虾纹,针脚是一样的,都是你陆压真人的钉头七箭书的黑光针脚。”
阶下崔珏的传讯鳞“啪”地撞在云阙上,声带着忘川的湿意:“陛下,老臣留了岳家军的兵符印,还有当年军牌的副本,陆压的伪证,针脚确实是他钉头七箭书的——他当年挑雪山冰虾局,就是想让仙妖打起来,墨尘放无道,结果被南靖夺了冰虾,还和司樾好上了,他记恨到现在,翻岳霆锋的案,是想断保仙葫的因果链,让司樾的龙脉碎,空桑山散。”
昊天的指节顿了顿,穿霆枪的雷纹(紫源殉的残片)还亮着,他抬眼,看归墟方向的紫雷余波,又看空桑山的云界:“陆压,你还有何话说?”
陆压的绿灯“嗡”地暗了下,冷笑从阶下飘上来:“陛下,就算老臣改了残影,那南靖是岳霆锋转世,魂带戾气,保仙葫的第三个愿望是邪愿,当碎其魂,断因果链——”
“你闭嘴。” 昊天的声沉得像云阙的钟,“崔珏的军牌副本是真的,岳霆锋冤案翻了,南靖的第三个愿望是护司樾、护空桑山,不违天条——但因果链裂了四道,你陆压的钉头七箭书克的正是前世因果,你临走前还想搞事?”
陆压的绿灯“唰”地亮得发绿,他残魂在阶下挣了下,钉头七箭书的黑光凝成支极小的箭,“陛下若不信,便让老臣试一箭——射空桑山的保仙葫因果链,若链碎龙脉碎,便是老臣对了;若链不碎,老臣自废修为,永镇诛仙台。”
他说完,钉头七箭书的黑光“嗡”地穿过云界,射向空桑山的方向——这一箭不是射南靖,是射保仙葫的因果链,链绑着南靖的魂灵和司樾的龙脉,链碎,司樾龙脉当场碎,南靖魂灵再裂,空桑山先散一角。
空桑山偏房里,司樾的第四鳞“暖”字“啪”地碎了印子。
暗金龙瞳的光灭了一瞬,龙脉废了七成,死气瞬间爬满全身,姜黄色的坏死边从“暖”字的印子爬到鳞边,他攥着枕边的空处(南靖刚才蹲的地方),哑着声,每说一个字都咳黑血:“二哥……家……”
甘渊水道里,无道的紫眼“唰”地睁了五只,墨尘的弑神□□向南怀远的山门地脉——南怀远攥着灵犀叶,“等”字最后一笔还亮着,青木的温从叶脉渗出来,但无道的紫光啃到他的本体根须,青衫袖角的苔屑黄得发黑,像要枯了。
曼珠在忘川边,水芭蕉扇扇了扇,弹了片红彼岸花瓣,飘向南靖的舟边,沾在他月白袍的衣角,酱香味混着彼岸花的冷香:“小狸猫,你家龙的龙脉要碎了,快回去。”
南靖的浅金眸子扫过凌霄殿的方向,又扫过空桑山的云界,摸了摸腕上的第二片鳞,酱香味飘出来,他“哦”了一声,对昊天拱了拱手:“陛下,陆压的箭我接了——但我得先回家,我家龙的龙脉快碎了,灶台的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
舟“嗡”地驶离南天门,云辙碾过云砖,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