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皱眉,墨采笑着赶紧去开门,“洛姑姑,辛苦您了!”
秋凉看着中年打扮的洛蝶,有几分亲切,礼貌地笑了笑,也算打了招呼。洛蝶仔细端详了她好一会儿,“王妃可算醒了,可把殿下急坏了!”
秋凉心里冷哼,却给墨采使了个眼色,想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墨采小声说:“洛姑姑是先前在宫中侍奉瑜太妃的,殿下特意请来照顾你。”
秋凉头更大了,心里正嘀咕这是找个人来监视我?
洛蝶似乎看透了她,“奴家可不是来监视王妃的,等你身子好些了,奴家就回宫。”
洛蝶将粥膳递给墨采,“桂枝红枣粥,对王妃身体恢复有帮助。”
墨采刚要端过来喂秋凉,洛蝶又说:“还是奴家来吧,墨采姑娘也熬了几夜了,去休息吧!”
墨采顿了一下,扭头看着秋凉。直到秋凉点头,她才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洛蝶和秋凉,秋凉有些不自在。洛蝶坐到床边,露出温柔的笑眼,她轻轻地吹了吹粥膳,用木勺舀一口送到秋凉唇边。
“王妃身子还虚弱,不要喝太多,肠胃需要慢慢调理。”
秋凉确实饿了,凑过去喝了起来。她抬眉之间,一双黑亮的眸子正巧与洛蝶的笑眼相对,这才发现她眉宇间有一种不明所以的亲近。
“姑姑,可否不这么称呼我?”
洛蝶又舀了一勺给她,“王妃就是王妃,没成亲也是王妃。”
秋凉垂目,她的失落被洛蝶看在眼里。
“王妃聪明,有勇气,但再怎样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你的寒疾并非无药可医,想与命运斗,你得先活着。”
秋凉如梦似醒,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病倒,又觉得多余。洛蝶见她不语,又接着说道:“送进府的那几个姑娘,已经被殿下送回去了,王妃就安心在府里养病,不用担心其他。”
秋凉想过任何结果,唯独没想到顾南塘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将那些姑娘送回去,心底有些触动。“殿下就不怕得罪皇后和圣上?”
洛蝶叹了口气,“这不是王妃所希望的吗?奴家只有一句话,善待殿下!不要让他为今天所做的事情后悔。”
秋凉似懂非懂,总结出一条:那就是顾南塘因为自己得罪了整个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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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
爆竹声声脆响,烟花漫天飞舞,这是北昭普天同庆的日子,亦秋凉知道无论是家宴还是国宴,顾南塘自然是要进宫的。显然王府里也没有那么热闹,此时的她独坐在南苑庭廊里,对着一轮明月发呆。
墨采拿了披肩给秋凉盖到身上,“姑娘进屋吧,我温了屠苏!”
秋凉湿润的眼睛,再也藏不住悲伤。她在摇椅上晃了晃,故作坚强。
“今年是我们在外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当然要喝屠苏。”她小手把披肩薅下来抱着,起身先进了屋子。
秋凉看着桌子上的菜肴,笑了,“有酒、有肉、有你,足以,往年只能看着父亲、姨娘和哥哥他们喝,今年我们终于也能喝了。”
“那必须,有酒、有肉、有姑娘,足以,来!喝!”
话说的惬意又漂亮,但笑容背后都是泪,喝着喝着两人就哭了,秋凉端起酒壶,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以往春节我并不在乎姨娘在家宴上给礼物,我更期待的是父亲偷偷给我准备的那一份,那是冬藏和百安都没有的,而且这一天的子夜,父亲都会带我去祭拜母亲。”
“呃,你竟然连我也瞒着?”墨采迷迷糊糊地应声。
秋凉也半趴着,“他还不是怕姨娘知道了伤心!说起来他还真是在乎她,每次我都会怀疑,他究竟是爱母亲多一些,还是疼惜姨娘多一些?直到他送我来和亲,我才明白根本没有什么偏爱,他在乎的只有萧帝给他的地位。”
显然墨采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秋凉摇了摇她,很快便放弃了。她泯然一笑,拿着酒壶摇晃到了庭廊里,对着漫天星星畅饮,“阿娘,女儿今年只能在此祭拜您了!”紧接着跪地磕了个头,而后瘫坐下去,抱着柱子摩挲,“秋凉已经长大了,可以喝酒了,阿娘来一杯!”她惊愕了一下,囧着眉头念叨:“阿娘,这地上竟然一点都不凉,阿念知道您不会让我冻着的!”
她摇晃着低头,竟然发现自己坐在一层白白的毛毛上,一只手抻了抻,这竟然是狐裘披肩,环顾一下,发现一双白色缎面靴子,顺着往上看去,白色缎面长袍,鹰纹束腰玉带,宽阔结实的胸膛之上,一张画中的俊脸浮现在眼前,剑眉星眼,脸颊棱角清晰可见,上唇形美锐利,下唇丰盈诱人,唇鼻之间似有似无的青茬儿胡子,让人有摸上去的冲动,可是他唇角略略缩了一下,显然不悦。
“人不自害,祸不妄至。”顾南塘表情严肃。
秋凉在他完美的脸上回神,突然用手支撑着柱子,站起来。
“本姑娘不稀罕。”
顾南塘冷笑,“看来还没全醉!”
“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