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园的中心湖旁,秋凉转身看到了顾南青,“十五殿下!”
“亦秋凉,你在这里做什么?”
秋凉立即打起精神,“十五殿下来这里又做什么?”
“当然是逛逛这太尉府的山石园。”顾南青笑起来眉眼很纯善,秋凉不知道为什么要将他和夹竹桃联系在一起,其花娇艳美好看起来人畜无害,待靠近之后方知除了那朵花,其他部位都是剧毒。
秋凉笑着微微施礼,“亦然。”
“你帮过我,我也给你送过点心,年龄又相仿,叫你名字不会介意吧?”
秋凉再次施礼,“十五殿下,我是南夏公主,亦是北昭圣上和太后指定的清南王妃,若被殿下直呼名讳,恐会惹来是非。”
“你一日未成婚便还是南夏公主。”
秋凉神情收紧,“那是自然,可南夏公主的名声并不好,十五殿下还是保持距离的好。”秋凉转身便走。
顾南青自然知道她所指是什么,便跟在她后面,“你知道就好,依王兄所图之事,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断然不会让你真正入府的,更何况你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秋凉一片茫然,“你什么意思?”
顾南青走近了几步,轻轻一笑:“难道当年亦将军之事你还不知道?”
秋凉脚下微软,已经四年没有亦时耀的消息,可眼下她不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鬼话而上当。
顾南青捕捉到了她的犹豫,趁机道来:“当年四王兄以战功邀赏让皇兄早日放南夏使臣归乡,可谁也没料到那只是他早日杀掉南夏使臣的第一步。”
秋凉满眼震惊。
“南夏使臣早已在归乡途中被清南王军所害。”
秋凉手心冰凉,腹部开始抽搐,疼痛不由而来。“十五殿下为何跟我说这些?”
“你不信?”顾南青试图靠近她一些,秋凉努力后退。“关于殿下所说,我会去查证,但这并不代表你靠近我就没有其他目的。”
秋凉强忍着疼痛向宴会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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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临近宴会厅时碰到了子峰,子峰见她面色苍白,便问道:“殿下命我寻你,王妃可是哪里不舒服?”
秋凉攥着拳头,强忍住疼痛,“无妨。”
“王妃若要看到什么,不要误会就好。”子峰试图为自己刚才在郭修睿书房前碰到秋凉时所说的话解释,可秋凉此时已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呼吸变得像生锈的齿轮,每一次进气都带着胸腔细微的震颤,却听不见吐气的声音,进了宴会厅,她耳道里灌满了嗡鸣,像一只被抽离神魂的俑,木讷地坐到了顾南塘身旁。
顾南塘故作放下杯盏,手指擦过她的手背,三千尺的积冰带着寒气逼来,他眉宇顿时紧皱,视线落在了刚进厅里的顾南青身上。
墨采一直担心秋凉会腹痛,倒了杯热水给她。“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
秋凉这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可她额角已见明显的汗珠。
自顾南塘回到厅里,郭心敏已然明白晴雅未成,去查看的玄娥回来后,她脸色顿时煞白,郭修睿自然脸色也不好看。
顾南塘使劲儿将酒盏蹲放到案几上,“本王乏了,回府。”
“殿下,您和南夏公主还未成亲,未册封前她自称王妃,还请殿下多加管教,以免失了皇家颜面。”牛刺史还真是揪住不放,明眼人都看出来,他是当着皇后的面,给郭家找个以牙还牙的机会。
“牛刺史倒是提醒了本宫,南夏公主确实该进宫调教了,不然还以为本宫对皇家女眷疏于管教,若落了口实,本宫也愧对皇家。”皇后句句为皇家考虑,一众人拱手称赞皇后。
顾南塘凤眸微眯,寒光如薄刃出鞘,眼尾掠过一抹血色残阳的凛冽。瞳孔深处凝聚煞气,横眉扫过郭太尉时连空气都凝结出霜,他突然嘴角松了几分,问道:“郭太尉怎么看?”
郭修睿面色如常,实则内心焦灼,比起攀爬顾南塘这棵大树,家丑外扬恐怕更让他揪心。
“依老臣看南夏公主久居清南王府,也算在殿下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牛刺史这是在说殿下不懂得礼教?还是觉得太后教导无方?”
牛刺史慌乱如麻,立即跪到在顾南塘面前,“小的绝无此意,还望殿下大人有大量饶过在下,小的久不入京,看问题片面了,请殿下饶恕。”
身侧的秋凉有些摇摇欲坠,他一把环住她的腰身,侧眸看了一下郭心敏,“皇嫂,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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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修睿气冲冲地跑到芳菲苑,春夏提腿紧追着喊道:“老爷,老爷您别生气....”
晴雅闻声欲向前解释,没来得及张口,那巴掌夹着风劈下来时,像块烧红的烙铁砸在脸上,她半侧着身子撞到了一旁的桌角上,捂住炸开的脸庞,强忍着火辣辣的痛,猛然嘶哑地质问郭修睿:“父亲为何不问雅儿这么做是为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太尉府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郭修睿怒火冲天,指着春夏大喊:“来人把她拉出去打死。”
春夏挣扎着喊叫,“老爷饶命,公主救我,救我!”
郭心敏走到芳菲苑时,春夏已挨了十板子,后背上血肉模糊,郭心敏以怀帕遮住眼睛,示意玄娥喊停。长凳上的春夏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