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屋后看到晴雅的状况并不意外,长叹一口气劝解父亲,“父亲这又何必?雅儿也是想为父亲分忧。”
郭修睿眼神里有怨气,似乎还有不能言语的一种绝望。“分忧?如何分忧,别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郭心敏手指不经意地绞紧怀帕,“父亲什么意思?我还能害她不成?”
“你且说那个畜生怎么会出现在芳菲苑?”郭修睿微眯眼睛,试图看穿郭心敏。
“父亲倒是问住孤了,秦家公子出现在芳菲苑你不得问问平日里您是如何管教家臣的?”郭心敏语气从女儿到皇后的转变,立即把郭修睿气得眼冒金星。
郭心敏确实不希望晴雅嫁给顾南塘,但是她还没有恨到将自己妹妹推入深渊的地步。此时她倒看开了些,冷笑一声,开始劝解郭修睿。“父亲不如想想现下如何利用秦家吧,既然事已至此,也并非全无好处。”
郭修睿开始琢磨郭心敏的话,晴雅有些慌乱,她跪着爬过来扯住郭修睿的衣角,“父亲,不要让我嫁给那个畜生,求求您!”
郭修睿使劲儿甩开她,扬长而去。
晴雅撕心裂肺地喊道:“父亲难道忘了,是您说要女儿嫁给清南王的,他以后才是您最大的助力呀!父亲!父亲......”晴雅苦求无果,恨意转向郭心敏,“长姐为何这般对我?”
她摇晃着站起来,发丝凌乱,眼神凝聚着杀气,“你膝下无子,愧对郭家列祖列宗,愧对父亲辛苦这么多年扶你上位。长姐怕我嫁给清南王夺了圣上的江山?”
郭心敏心头一紧,恰巧晴雅捕捉到了她的神情,晴雅邪魅的大笑加上诡异的眼神让郭心敏发慌,她围着她转了个圈。
“长姐的心思被我说中了!”笑声慢慢收拢,她暗暗攥紧了拳头。
“长姐放心,即使嫁不了清南王,我一样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只是那个男人肯定不是你的那位!”
她看着郭心敏直念佛经,立即大笑了起来。
玄娥扶着郭心敏的小臂,“娘娘我们回吧!”
郭心敏深吸一口气,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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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清南王府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步履穿梭的家臣精神高度紧张,子离看到顾南塘抱着秋凉着急忙慌地赶回来,立即报告:“殿下,都吩咐下去了,现在小王妃怎样?”
秋凉冷汗加身,双手狠狠地抓着顾南塘的衣领,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恨意,吞吐着微弱的声音,“你...你...”
顾南塘一路走来宛若黑云压城,下颌线如冰川切割般尖利,他手臂突然用力将她往怀里抱紧,让她的脸离自己更近一些,她情绪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你若死了,就没有机会问了,所以......闭嘴。”陈叔一路小跑迎过来,“殿下,热水已经备好了。”
秋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松了手,合上了眼睛。
墨采抹着泪紧跟着顾南塘的步伐,还不停地念叨:“姑娘在郭府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这样!”
“去准备暖水袋,越多越好!”
。。。。。。
房间里烛火通明,炭火燃烧的壁炉里传出哔哩啪啦的声音,顾南塘拿着铁钳翻动着,生怕这火不够旺屋里不够暖。直到夜半,床榻上的秋凉不再呓语,眉头渐渐缓和了几分,顾南塘帮她号脉后,揪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墨采拿着刚换完的暖水袋进来,“殿下,奴婢过来给姑娘换个水袋。”
顾南塘点了点头,直接将水袋拿了过去,墨采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将水袋放进她的身侧,眼睛里已有湿润。
顾南塘转身见墨采还在,眉头禁不住一皱。
墨采膝盖一弯,立即跪到地上,“奴婢叩谢殿下,多谢殿下对姑娘的救命之恩。”
顾南塘片刻后才开口,“亦太傅可有话?”
“回殿下,太傅除了给奴婢那把匕首,还说是他未能履行承诺在先,对不起殿下,还请殿下看在夫人的情分上,救姑娘于危难之中,太傅定会感激不尽。”
顾南塘微抬下颌,墨采吓得一激灵,紧接着说:“太傅还说,若殿下未能伸出援手,也不会怨恨。”
顾南塘嘴角轻轻一勾,“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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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暖意已渐渐升起,坐在炉火旁的顾南塘,似乎毫无困意,思绪已飘荡回那一年的北昭边境。
那是他第一次出征,副将是先皇心腹,那一仗死伤无数,归功于副将违抗军令,顾南塘明白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领兵沙场,总归是让这些老将没了面子,何况是一个不得宠且自行请命的皇子,无论胜败都讨不到任何好处。
那夜他带兵去收拾战场告慰亡灵,被夏军偷袭,一路追赶至江边,他无奈躲进了一艘船里,救自己的那位中年人就是亦太傅。
当亦太傅拿出恩师的贴身玉扣,顾南塘才知道恩师还活着,且有一女,当时恩师已危在旦夕,不愿相见,以玉扣为信物将亦秋凉托付给了自己,顾南塘同样以杨惠兰送给自己的匕首为信物,回以承诺。
他知道亦秋凉迟早会来到自己身边,但从未想过是以和亲太子妃与南夏公主的身份。
自己在北昭殚精竭虑这些年,除了有朝一日查明当年母亲身故的真相,更不想辜负恩师的嘱托,无论婚约在或不在,护她周全都是自己必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