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宫】
已近丑时,长秋宫里安静地能听到巡逻的声音,秋凉独坐在后院的秋千上,看着漫天星辰,越是夜深人静越是想家,越是除夕,越发想念阿娘。
一股熟悉的让人想靠近的、清淡的气息逼近,“屠苏,要不要来一些?”
这让人抓狂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像胸腔里的共鸣,又像那把冰月古琴中拨动的弦,余韵在她的心里拖出长长的尾音,久久不能平息。
她“嗯”了一声,接过他递过来的小酒坛,扭头看着站在秋千一旁的他,视线交缠,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如何开口。
“来,敬你母亲!”
秋凉惊错了一下,跟着他一起向天空举起酒坛,“值此除夕,遥敬故人!”
秋凉愣怔着问道:“你说...母亲...是故人?”
顾南塘毕恭毕敬地将酒洒在地上,而后对她说:“对,确切地说是恩师,她是我母亲的故人。”
洛蝶的话回荡耳边,秋凉双眼已经湿润,“殿下是母亲的学生?”
顾南塘温柔一笑,“对。”
两人相视,千言万语尽在心中,近在眼前,又说不出口。
“我......”秋凉欲言又止。
“你什么?”顾南塘走近一些,抓住秋千的绳索,低头逼近。
他的气息在她头顶形成温氲,秋凉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努力抬头。
“圣上下旨,我无法左右,所以你可以不娶!”秋凉说完后侧过头,心悔不已,{我在说什么?这不是让他抗旨吗?}
顾南塘笑着摇头,站直身子向殿内方向走。
秋凉急匆匆地站起来追过去,“喂,跟你说话呢!你为什么调头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秋凉跟的紧,顾南塘停住脚步猛然转身,秋凉又差一点撞倒她怀里,她紧急刹车,捂住胸口拍了拍,“吓死我了,你突然停住就不知道说一声吗?”
顾南塘面对这熟悉的情景,很无奈地轻笑,他笔直的身子一动不动,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你都说了圣上下旨,你自己无法左右,凭什么就认定本王可以?”
秋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他的时候,自己脑子总有些不灵活,心里有些闷,突然一道光刺穿了她脑子里的冰面,思路就彻底打开了,“你...你是功臣,你说什么圣上自然要考虑几分。”
顾南塘深吸一口气,没说话。{也就是你不愿意嫁,还要把抗旨的责任扔给我!你真当本王是铁打的?}
“喂,我说的不对吗?”
顾南塘禁不住冷喝一声,“喂什么喂,本王是没有名字吗?”他看着她愣怔地站在那里,自己转身便走,行至台阶前,他眉头突然紧皱,一大队训练有素的脚步声逼近,他转身望过去,王管事和郭清已推开了长秋宫的门。
“清南王得罪了!”郭清拱手请示。
王管事看到顾南塘不怒自威的样子,心底有些打颤,“殿下,老奴也是奉命行事,有个宫女说在长秋宫发现了天南丝,您也知道这是禁忌,老奴不得不办。”
王管事手里的衣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秋凉神色微紧,“这不是昭儿挂坏的那件衣服?昭公子十分爱惜,本王妃确实已命人送到司织那里修补,王管事又怎么确定这衣服含有天南丝的?”
“看起来应该是昭公子那件。司织那边的宫女本来打算连夜修补发现扯破的面料上有已经修补过的痕迹,而且试了再试根本无法采用任何丝线连接,便上报给了司织长,司织长是宫里的老人,自然是见过看过的,她拿火烧了一下曾修补过的丝线,当即判断是天南丝。”王管事咧着嘴怂了怂那件衣服。
秋凉进一步向前查看,她的神色愈发暗了下来。
顾南塘心里暗叹,皇后这是下了多大一盘棋,为了携子上位,这是要扫清一切障碍。
郭清沉闷了半天终于等不及了,“得罪了,清南王殿下!”
顾南塘剑眉微抬,眸子里的杀气,让他心颤了一下。“这后宫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郭首领插手了?”
王管事支吾不语,“这...”
郭清再次拱手说道:“臣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将准清南王妃亦秋凉关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