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座无虚席的永寿宫安静万分,顾南英不说话,没有任何人敢出声,一是后宫不得干政,太后不吭声,各嫔妃自然更是不敢。二是顾南塘都没有为子离求情,其他人为何要说话?
顾南英端着茶盏竟然也呈现了郭心敏的姿态,不急不躁,吹来吹去,茶盖儿撞击上茶盏的瓷沿儿,一开一合间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片刻过后,秦之楠抹了抹额头间的冷汗,他这一举动恰巧落到太后眼里,老太太冷笑一声:“秦大人不是陪孤守岁来了吗?既然有这孝心,那就赐座吧!”
秦之楠见顾南英仍未发话,抹着脖子里的汗,战战兢兢地坐到了最靠外的位置。王琳琅噗嗤一笑,“秦大人这扭扭捏捏地样子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后宫女人的模样了!”
突然哄堂大笑,郭心敏微低着头轻咳了两声,顾南塘嘴角一扬,没有说话。
“哐当”一声,顾南英放了茶盏。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大人快马加鞭自卢水赶回,想必...还没回府吧?”顾南英话里话外就是不要再提刚才的事情了,可秦之楠看了一眼郭心敏后,再次下跪请求:“臣来不及回府,除夕未过,就是年还未过,臣答应一定在年内给牛刺史和冯督令的家人一个交代。”
顾南英脸色渐暗,眼神锋利带刺,似乎要穿透秦之楠的脑袋。“曹公公,呈上来!”
顾南英将竹片卷轴使劲儿扔在了殿中央,“秦大人,你自己看看!”
秦之楠踉跄着拿起那卷奏折,打开一看,脸色越发铁青,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回圣上,孙大人奏报并非属实呀!臣冤枉!”
“秦大人的意思是卢水渠修了又修,每年户部一大半银两都让水冲走了?那牛刺史家里的小妾说话比朕管用,督水令大手一挥半年的渠道工费都进谁腰包了?秦大人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秦之楠跪趴在地上求饶:“圣上臣有罪,都是臣失职,对下属未能监督到位,管理不当,请圣上责罚!”
郭心敏一看大事不妙,既然顾南英这么说,定是拿到了卢水的把柄,此时他既没提冯楠上任之事,定是还不想对秦家下手,立即轻咳了一下嗓子说:“今日是除夕,什么罪不罪的?母后还要守岁呢!”
众嫔妃一看立即随声附和:“是呀,陪太后守岁要紧!”
顾南英这才大舒一口气,“先下去吧!不要再给朕添堵了!”
秦之楠立即识相地告退了。
太后拍着胸口长仰着头道:“这大除夕夜的,还让不让人活啦?”
顾南塘低着头微微扬起嘴角,心底在笑自己这位母后是多么会演戏。此时郑笑笑应照玄娥的要求,开始请奏:“请奏圣上,听说皇后娘娘特意命人安排了节目,不如给太后压压惊?”
顾南英瞄了一眼郭心敏,心想竟然还有幺蛾子,那就干脆呈上来吧,“哦?皇后还有安排?准了!”
太后突然笑了,“好啦,让孤安静会儿,好好守个岁!南塘留下,南英你带你的嫔妃们都退安吧!”
顾南英赶紧打断了太后的话,“朕不陪母后守岁?这传出去不让天下人笑话,母后还没看皇后准备的什么年夜礼呢?”
郭心敏趁机插话:“圣上就不要难为母后了,南塘陪母后守岁也是一样的,更何况臣妾给圣上在广华宫准备了惊喜,您何不去看看?”
太后摆摆手道:“去吧,孤好些日子没见南塘,也好叙叙话。”
永寿宫里的守岁就此作罢,顾南英随郭心敏来到广华宫后才知道她还准备了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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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华宫】
广华宫在正阳宫的北侧,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随着微风轻摆着,曹公公推开宫门,里面透出泛红的一片灯火,不同于年夜间的喜气,顾南英猜到了几分,转身问郭心敏,“看来皇后是给朕准备了大惊喜!”
“这是臣妾费尽心力为圣上准备的年夜礼,圣上可要好好享用才好。”
郭心敏在顾南英面前再也不伪装,这带着嘲讽的笑意,立即激起了顾南英的好奇心。顾南英哼笑一声,便向前走去,“皇后真是用心了!曹公公去把青海进贡的水晶盐给正阳宫送过去,哦,还有那件朕爱不释手的牛毛大氅!”
曹公公作揖应声,郭心敏气鼓鼓地深吸一口气转身而去。
顾南英走近寝宫门口,听到支支吾吾的哼救声和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他推开门的刹那,竟没忍住笑声。
女子双脚、双手被捆着,身体在地上费力地翻滚,头部被红色的盖头包住打了结,整个人和碎了一地的琉璃碎片混在一起,这妥妥地被土匪抢上山的媳妇在奋力反抗。
顾南英蹲下将那脖子上的绳结一抻,“你说这盖头我是掀呢还是不掀呢?”
女子支支吾吾地扭动着,顾南英忍不住还是扯开了盖头,把她嘴里塞着的布拿了下来。
“圣上?”
“齐家丫头?”
两人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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