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北昭皇宫盛典。
板了半日身子的臣子们好不容易熬到退朝,三三两两聚集着往外走,郑方侧着身子跟秦怀善说:“秦大人,你看那是不是府上千金?”
一众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迎面而来的两个人身上。
十月发髻高耸,如墨云交叠,纹丝不乱。正中是赤金累丝翟冠,冠沿垂下串串细密的珍珠流苏,鬓边压着点翠蝴蝶簪,翅翼薄如蝉翼,幽蓝光泽里沉淀着贵气,面容粉嫩庄重,衣衫尤其的整齐,玉带束腰,行走时长裙只露出凤头履的微翘鞋尖,这昂首挺胸、坚定不移地气势震惊了所有人。
她身侧的齐暮身披玄色绛纱袍,袍身通透五爪金蟒,衣缘镶着赤红织金缎边,腰间束着白玉嵌碧玺的腰带,带下悬挂着赤金累丝佩绶,眼神里的光仿佛要穿透整座皇宫。
两人并肩,稳步袭来。
秦之楠快两步移到秦怀善跟前,“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怀善黑着一张脸,狠狠瞪了秦之楠一眼,“你还有脸问?”
他向前两步挡在齐暮和十月面前。
“安庆王携小女进宫,老朽这个做父亲的为何不知晓?”
十月施礼,“父亲,是我自己要来的。”
秦怀善板着脸质问:“胡闹,你早已在后宫名列,今日所为不仅抹黑了圣上的脸面,也损了你今后的前程。”
十月对秦怀善早已心灰意冷,“所为的前程,只不过是父亲所求罢了,并非十月所愿,如今我与齐暮早已私定终身,是生是死,我愿意放手一搏。”
“你?”秦怀善哑口无言。
齐暮躬身作揖,“请岳父大人,高抬贵手!”
一旁的众臣纷纷云云,秦怀善无话可说,“你若踏进那太极殿,是生是死与秦家再无瓜葛。”
十月深吸一口气,齐暮伸手握住她的,两人继续大步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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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暮请求圣上赐婚!”
“十月请求圣上赐婚!”
两人双双跪在大殿中央。
这是顾南英从未想到的,即使知晓他们之间的只言片语,但也从未想到两人会跪到太极殿里来求赐婚。
顾南英半晌不语,齐暮给曹公公使了个眼色。曹公公瞅准了时机,问道:“圣上要不要先喝口茶?”
顾南英瞥了他一眼,还是端了茶盏润了润喉咙,而后将茶盏使劲儿往曹公公手里一推,欠点儿没掉在地上。
“安国使臣要面圣,你们这是瞅准了时机来将朕的军?”
“微臣不敢!”
“臣女不敢!”
两人双双叩在地上。
郭心敏紧着步伐踏进了太极殿。“圣上,这秦十月先前已在选妃之列,如此冒昧请婚是大不韪之事,若您应了这门亲,这后宫恐频出这般行径。”
齐暮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郭心敏一眼。
“安庆王恐有不服,可你们有没有站在本宫的角度想一想,这偌大的后宫让本宫如何管?”
这方还未平息,常嬷嬷扶着太后也进了门。
“胡闹!”
顾南英多少知道些齐秦两家的恩怨,见太后匆匆而来,便印证了自己猜测的绝对不是毫无根据。
“都起来吧!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容朕再想一想。”
“常嬷嬷遣人送秦家丫头回府,齐暮你送本宫回永寿宫。”太后如此安排,显然是有话要说。
齐暮和十月视线交融。
“姑母,不必送十月回府,我们一同送您回宫。”
“放肆!”太后大发雷霆!
十月按了按齐暮的手,示意他放心,“放心,回府他也只是关着我,不会怎样的。”
齐暮没有办法只得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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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被秦怀善关在屋子里,侍卫把守着她的闺阁,她无法出屋半步。她敲了敲窗子也是封着的,她吩咐素琴给自己去煲碗姜汤,素琴知晓她已到了月事的日子,便领命前去。
门口的侍卫持剑左右交叉,死死拦住了素琴的去路。
“老爷有命,小姐闭门思过。”
“小姐腹痛,需要喝姜汤,我去弄一碗过来。你们赶紧去请大夫。”
侍卫见十月在屋里喊疼,思虑过后才放行。
十月打开门,朝着走廊的一面喊道:“秦叔你怎么来了!”
留下的那个侍卫一转头,她便举起手中的花瓶砸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绕来绕去,嘴里碎碎念:“死齐暮,不是说好的来救我,难道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她要绕到后门需经过几十间下人的偏房,很难不被发现,所以她拽了件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换上。刚走到临近后门的地方,她听到一间房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你连个尸体都找不到,平常是怎么训练的?这件事若要老爷知道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