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县刺史府,杜为将手中的宝玉花瓶擦了又擦,轻拿轻放。
他撕开一信封,两个手指伸进去撵了撵厚度,大嘴一咧,笑得屁颠屁颠地,抽出来两张地契还有一封信。
他顾不上看信的内容,先把亲信杨化叫进来,“去去去,把这房子收了!”
“小的遵命,府爷您就瞧好吧!”
安排好收房子的事情之后,他这才看信的内容,瞳孔扩张,脸色一暗,一屁股倒塌在椅子上。
“完了,费劲巴力应付了清南王军,可这狼先生怎么应付?我这小命难保呀!”
泸县大街小巷热闹非凡,百姓安居乐业,商贸繁荣活跃,此时此景与城外失所的流民,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秋凉和墨采进了一家裁缝铺。
“欢迎贵客,小店新进的料子,二位姑娘看一看?”
秋凉摸了摸柜台上的料子,心生疑问:这等上好的云锦,在这泸县恐怕也只有几个人能穿得起,为何会出现在街头的裁缝铺里?
“老板,这料子多少钱?”
“一匹十两,给姑娘量一量?小店包裁缝。”
秋凉一笑,“不用了,我再看看。”
她在店铺里打了个转,又问:“老板,我看这条街人来人往甚是繁华,你这店面一个月能入账不少吧?”
“姑娘好眼力,就你刚看的料子,一个月能卖上五十余匹。”
“真是兴隆,老板财源广进,我们再转转。”
“好嘞,姑娘慢走!”
秋凉神色愈加难看,墨采也察觉不对。
“姑娘,这云锦少说也得五十两一匹,他竟然只卖十两,一个月还能卖上五十匹,这不对呀!”
“自然不对,你看这来来往往的人,仔细看!”
沿着主干道走了一遭,墨采总结出几个特点:整洁干净,身姿轻快,不管男女,年龄均相仿。
“不光没有老人,连中年人都少,街头串巷怎能少了孩子?”秋凉说道。
秋凉往后巷的民宅片区走,越往里走越安静,突然出来几个大汉,以剑柄相持拦住去路。
“干什么的?”
“寻亲。”
“寻什么亲,这里不能进。”
“我家亲戚住这里,劳烦二位大哥让一下!”墨采笑脸相迎。
两个大汉推搡着她们,“快走,找死是不是?”
其中一个转身念叨:“这泸县人都快死绝了,竟然还有寻亲的?”
墨采问道:“姑娘,他们什么意思?”
“如果没猜错,城外那些流民才是泸县人。”
于家是泸县的大户人家,这于家院里被打砸的破乱不堪,一中年男子带着老少妇孺被杨化和一群披着兵服的流街串子驱赶出来。
一个小男孩被杨化推倒在门前,“赶紧滚!今日起这于家院就是刺史大人的。”
“宴儿,宴儿你没事儿吧?”一个老妇人跑过来扶他。
大门口的于老爷搀扶着一个年迈的老太太,老太太哭喊着:“造孽呀,造孽!这杜为早晚不得好死!”
于老爷叹了口气,“本想着钱财会保我们一家老小平安,可到头来还是在劫难逃。”
“都怪你,还将二丫头送进刺史府让那个挨千刀的糟践,有用吗?还不是占了宅子!”于夫人一边埋怨,一边捶打于老爷。
“快滚,快滚!”
一个包袱被扔在了门前的大道上,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随之掉在地上的还有些许碎银和首饰。
于夫人赶紧跑过来收拾,可她哪里是杨化那群人的对手?
刚收拾两下,她的手就被杨化踩到了脚下,“慢着!”
于大人跪地求饶,刚刚的小男孩爬起来,猛地撞向杨化,“放开我阿娘!”
杨化用剑柄戳着他的胸口,使劲儿一推,便将那孩子再次推倒在地。
“我不要了,这些都给你,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宴儿!”趴在地上的于夫人苦苦哀求。
杨化一脸坏笑,用脚掌使劲儿在她的手上撵,于夫人撕心裂肺地哭喊。
于家人纷纷开始求饶。
杨化那邪恶的变态脸在膨胀!
突然他蜷曲着弹跳起来,抱着刚刚踩于夫人的那条小腿,跳了一大圈。
“谁?是谁?”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宅,欺凌妇孺,天理何在?”
阳光下的秋凉如同墨松,弹弓还在手中。
杨化被两个流街串子扶着,他捂着腿的手里渗出的都是血。
“哪里来的妖女?”他伸手一指,哎吆了一声,又快速捂住腿。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抓了!”
几个狗烂儿向秋凉围过来。
“姑娘,怎么办?”墨采随着秋凉往回退。
秋凉撑起弹弓,对准了其中一个,“城外的那些流民是不是泸县百姓?”
“这水灵灵地小娘们,还是个练家子!”那狗烂儿抹了抹口水。
秋凉手中的弹弓侧斜几分,一枚钢珠直接穿透了那狗烂的眉心,他当场倒地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