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楠像个施暴的野兽,带着愤怒离去。
踉跄着倒在椅子上的晴雅,明显后背吃痛。
石宇向前一步,伸手欲扶,停在半空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晴雅端正身子,嫌弃地甩开他的胳膊,“这是做什么?”
“是属下失礼了,请问公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亦秋凉,我就不信顾南塘不在身边,还有人护得了你,给我挖地三尺也要先把她绑回来!”
“属下遵命!”
“大人让你查什么?”
石宇语塞,半晌未回话。
晴雅整理仪容,唇角带着柔软的笑意,轻手轻脚围着石宇打了个转,而后将细软的指尖轻触他的肩膀。
石宇整个身子微抖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但再说话时声音已沙哑。
“回公主,大人要查的是与二皇子身世相关的密诏。”
“事已定音,他还查这些做什么?”
“属下不知。”
石宇离去后,晴雅瘫坐在椅子上,瞳孔带着狠厉慢慢收拢,心里暗暗明白:秦之楠之所以想拿到二皇子身世的证据,定是想在他登基之后作为筹码拿捏郭家。
秦之楠在会馆密室召见石宇,命他将芦芽山的士兵暗里调送至京都。
“可是这么大队伍,如何不引起注意?”
“扮成流民!”
“属下领命。”
城外,佟意和子峰汇合后,在卢水渠与子离会面。
“按殿下所说,城中青壮年都应该在卢水渠工道上,可实际仅有不足万人,而且青少年居多。”
子峰双手环于胸前,沉思片刻分析:“泸县是人口大县,自东往西贯穿二十几个镇,除却老少妇孺,青壮年至少也要十几、甚至二十余万,怎会只有不足万人?”
“安置流民的过程中,发现这些老少妇孺缄言默语,吞吞吐吐,我怀疑还有隐情。”
佟意回想起先前的老婆婆制止孙女乱说话。
“芦芽山,对,芦芽山!”
“芦芽山怎么了?”
子峰、子离异口同声。
“先前流民中有几个小姑娘,都说她们的父亲被芦芽山上的老虎吃了。”
“这平原里的山脉哪里来的老虎?”
“所以芦芽山有问题。”
子峰进了书房,先是禀明了芦芽山之事,而后将一封信呈上。
顾南塘展信,神情微凛:“花氏夫妇被刺杀。”
“长恩公主会不会有危险?”
顾南塘沉默片刻,“不会。”
“难道是圣上所为?花朵岂不是羊入虎口,她还是个孩子!”子峰想想就生气。
“花朵是二皇子身世最好的证明,他不会向她出手。”
“那属下需要怎么办?”
“皇宫情况危急,看来皇后按奈不住了,盯紧芦芽山,若本王没猜错,那便是秦怀善私藏军队之处。”
“属下领命。”
坐在案几前的顾南塘,抬眸间见子峰挠挠头,一副不善言语的样子,并未离去。
他将手里的钢珠撵夹在食指和拇指之间,手臂往前一挪。
子峰立即求饶,“别别别,殿下,我说。”
顾南塘这才松了手。
“小...王妃...可能在泸县。”
顾南塘骨节收拢,拇指向外用力,钢珠终究还是落到了子峰的脑袋上,“滚!”
子峰捂着脑袋,“殿下你不能讳疾忌医呀,一日夫妻百日恩,殿下你不要在乎外界...”
顾南塘手中的钢珠再次准备就绪。
子峰求饶道:“好好,我不说了,我错了!”
“回来!”顾南塘下巴朝着地上微倾,子峰立即蹲下来找寻刚刚弹射自己的弹丸。
秋凉穿过平民区,绕过常秀街,在泸县西头找到了杜家别苑。
远看一角飞檐隐在一片槐花之间,黄铜包角大高门,这通往大门的路都是白石所铺。
侍卫把守森严,秋凉被拦在了门外。
“干什么的?”
秋凉想了想,将腰间玉扣儿摘下来递给侍卫,“劳烦通禀一声,公公见到会答复。”
一炷香功夫,曹公公在堂厅见了秋凉。
“我的王妃大人,您这是想起咱家了?”
“长话短说,公公你可知道此人是谁?”秋凉拿出画像。
曹前倒吸一口气,“看着面熟,好像在京都见过,让咱家想一想。”
“别装了,是不是你安排的?”
曹前左手抻着右手袖口,兰花指翘了起来,“王妃,此话可不能乱讲!”
“他带着一队人马在刺史府寻找密诏和信物,难道与公公无关?”秋凉将画像甩到案几上。
转身接着分析:“这关系到二皇子和长恩公主的性命,圣上不可能派您只身前来。难道说您还有更重要的事?”
曹前哎呀一声,“我说王妃大人,清南王殿下被狼人掳走,你就不担心?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家还是头次见你这么狠心的。”
秋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