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相同的城市而已,应该不至于让你产生怀疑吧?”商鸣誉接腔。
云时乐叹了口气,肯定了商鸣誉的话:“所以说要感谢他们那天晚上的回来,不然我都快忘记这张照片了。”
他扭头,示意商鸣誉跟着他看,在玄关进门的不远处是一个立式的橱柜,用来放一些出门的杂物,而为了装饰和美观,橱柜里放了不少立着的照片。
五岁的云时乐刚进云家时,身高尚且够不到这个放相框的位置,随着年龄的增长,相框在他的记忆里总算清晰了起来。那时的他还满怀期待,期待什么时候养父母可以把他的照片也挂在里面,现在想想真是他痴心妄想,指望本就不在乎他的两个人是一辈子都指望不上的。
初中毕业的那天,云时乐借着同学的手机拍了张在学校大门前的单人照,又麻烦同学加了附近照相馆老板的联系方式,五寸的照片打印和过塑,花了他三块钱,再加上买的一个五块钱的相框,他花了八块钱,将自己留在了云家的橱柜里。
云时乐翘首以盼,希望养父母回家时就能看见,他们会在玄关处换鞋,会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有很多机会和可能,这张照片会进他们的眼睛里。
“事实却是一次也没有,”云时乐摸过自己的照片,塑封上的灰落得太厚,指尖抹过去只留下一片模糊。他尽量摆出了一个微笑,也隐藏不住自己表情的僵硬,阳光太大,刺得他睁不开眼。
“当然这张照片不重要,”只是摸了一下,云时乐拿起了另一张照片,“也多亏我以前天天和孟姜女哭长城一样看这个橱柜,对这个橱柜里的每一张照片印象都很深刻,你看这张照片。”
商鸣誉的视线定格,那是姜卿在一栋房子前的单人照,照片的年头有些久了,拍摄时的姜卿还很年轻,拎着个小包摆出了个俏皮的姿势,没有白发和皱纹,二十年前的相机也藏不住脸上的胶原蛋白。
“这张照片的背景,就是你和江明涣合照的那个背景,”云时乐从手机里调出截图。
他定睛一看,果真如此,屋顶的小尖角最为醒目,一样的小别墅,连墙漆的颜色都分毫不差。
云时乐本来指望商鸣誉能肯定自己的猜测,岂料商鸣誉脑袋一转,吐出一句:“天啊,你居然把我和别人的合照都存手机里吗,我错了宝宝,以后这种让你吃醋的行为我保证没下次。”
说罢还要举着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
本来很沉默的话题在商鸣誉这三番两次的插科打诨之下,想不轻松诙谐都难。云时乐明白商鸣誉是想逗自己开心,实际上他也没那么难过。
他摸着商鸣誉的脸,这已变成他安抚情绪的习惯性动作:“有这个猜测其实很正常吧,正常人领养孩子回家肯定都会关照一下,我除换了个地方住,和在福利院没有任何区别,你敢信我在初中和小学都没零花钱,不然怎么会给你机会请我吃东西。”
明明是商鸣誉好心给他买零食,反倒被云时乐倒打一耙,商鸣誉也乐意被这样说,没反驳地接着云时乐的话继续:“别说你了,我以前都好奇,每次见到你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我请你吃过东西,陪你打过游戏,就连校园霸凌都是我给你解决的,你爸妈真不是东西。”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难不难听的程度了,这就是实事求是,商鸣誉以前可能还抱着尊重长辈的情绪,得知云时乐更多不为人知的过往后就没了这圣人想法,世界上就是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家长,云时乐不巧就是其中之一。
这也没什么要紧的,别人不在意的小孩,他商鸣誉在意,云时乐缺的东西他都会一件一件补回来,儿时的零食和游戏机在长大后是不可或缺的钱和爱,他愿意倾尽所有。
“既然宝宝愿意和我讲这些,”商鸣誉开口,已然换了一种腔调,不再是耍嘴皮子的俏皮话,被收回的文件夹重新递了回去,“关于江明涣是姜卿的亲生儿子这件事……”
“我比你知道得早。”
“你比我知道得早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云时乐笑了笑,接过了文件袋:“瞒了我多久?我想不止是去年吧。”
商鸣誉同样回以一个笑,他早该猜到的,在聪明人面前,自以为是的伪装不过是延长真相被查明的时间,无非是早晚的区别。
“那,这个故事有点长,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个毫无人气的房子,我更想回到我们的卧室里,躺在床上慢慢讲。”商鸣誉弯腰,手心向上,向云时乐递出了邀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