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咽下一口饼才开口:“你整天往我这里跑,也不怕有人编排你?”
“我有什么好怕的?从前被他们编排的还少吗?反正我家那口子也不行了,不如出来找第二春。”豆腐西施把筐放到林娇娇床上,“这被子你都不知道叠起来,真是越来越像个糙男人了。”
她给林娇娇叠好被子,坐在床边自说自话:“你若真是个糙男人,那还好呢。”
“可惜了,我不是。”林娇娇拍拍豆腐西施的肩膀安慰,“日子跟谁都得过,跟个太监,他得拿你当主子,若是换个人,说不准反倒不好。”
豆腐西施叹息:“理是这么个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圆满。”
“你瞧瞧你,整日这么愁眉苦脸的,怪不得没从前漂亮了。”
豆腐西施将针线砸在床上,佯装愠怒:“好你个林娇娇,竟敢拿我打趣,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豆腐西施强忍着笑,其实她根本就没离开床:“罢了罢了,看在你认错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同你计较了。”
“浅月如何了?这几日我都没见着她。”
应浅月就是豆腐西施跟她那已经不能人道的太监丈夫的女儿,原本豆腐西施生了一男一女,大的那个为了护着小的这个,被他们那太监爹给活活打死了,现在剩的这女孩,是这老太监家唯一的香火,他可不敢再动手了。
说起这个来豆腐西施就发愁:“浅月前几日还好好去学堂呢,这几日不知怎么的,非要在家帮我磨豆腐。”
“可是在学堂叫人欺负了?”
学堂多是些半大小子,这个年纪的男孩狗都嫌,说不准就是被他欺负了。
“我问了,浅月不肯说,我也没法子。”
“回头叫清吟去看看。”
清吟比浅月小几岁,去开蒙也比浅月晚几年,所以也不是同一个夫子授课。
“也好,浅月这孩子跟个闷葫芦似的。”
林娇娇安慰:“闷葫芦有闷葫芦的好,要是跟我家那个似的,那还能得了?”
“不说这个了,前些日子我教你的,你可都学会了?”
林娇娇把她的绣品拿出来:“七七八八吧。”
豆腐西施展开仔细端详:“还不错呀。我原以为你这手拿不了针线,没想到还是个心灵手巧的。”
“那是自然。”林娇娇得意,“对了,昨日我遇上一个姑娘,那姑娘比我还高,身手也比我好呢,她替我拿了信件,上京告状去了。”
“居然还有比你高的姑娘,真是稀奇。”豆腐西施感慨,“真不是个男人吗?”
“这就是你见识少了吧?从前我随着师傅师兄走南闯北,比我高的姑娘可不少呢。这姑娘细皮嫩肉娇里娇气的,怎么会是个男人?”
“好好好,我头发长见识短行了吧?”豆腐西施绣工是十里八乡最好的,两个姑娘的衣裙全都是她做的,当然两个大人的衣裙就是林娇娇练手的了。
“你是打算以后都穿着男装示人吗?”
寡妇门前是非多,林娇娇一个人带着女儿,不知多少人不怀好意。
但鳏夫带个女儿就不一样了。
“要不然呢?”林娇娇苦笑,“起码得换个地方生活我才能换回来啊,不然我一下子变成女人谁会信?”
林清吟在学堂打听一圈后,把那几个欺负应浅月的好好教训了一顿,让那几个人一个月都没敢来学堂。
当然,林清吟也挂了彩。
回家路上太嘚瑟,踩中一颗石子滑倒摔在柴火堆上了。
这可把林娇娇吓得不轻,她就这么一个宝贝,万一真有什么意外该怎么好?
也是怪她自己,本身清吟就娇气,她还让清吟帮人出头。
这次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那下次呢?
“娘亲你别担心,我这手很快就能好的。”林清吟主动安慰林娇娇。
“傻闺女,能好又不是代表你现在不痛。”
春去冬来,这么多天过去,她总算是看着有一群人把知府抓走,还把他家贴上封条。
她本以为被那日的女贼给骗了,没想到赵四娘说的都是真的。
她爹爹真的平反了,可太晚了,她爹爹早就死了。
不知是不是林娇娇的错觉,她竟然又看到了赵四娘。
不是错觉,那个赵四娘朝她跑来抱住她:“你看,都说了,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