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家宴不欢而散。
花咸池回来以后吴桂瑶一句话也没敢问,整个饭桌除了林娇娇时不时讥讽暗喻几句,其他人跟个鹌鹑一样。
花咸池并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一直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众人不说话,他也没放在心上。
回到院子时,林清吟已经醒了,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吹着风。
天气还是很闷热,不过晚上要好很多。
“你在这坐着也不怕招蚊子?”林娇娇坐过去,扯了一块桌子上的烤鸭肉吃。
“娘亲宴席上没吃饱吗?怎么还来抢爹爹给我买的吃食?”林清吟抗议道。
“你个小没良心的,他才养过你几天,爹爹都叫上了。”说着,林娇娇又撕了个鸭腿吃。
林清吟撇撇嘴:“说的我没叫过你似的。”
“早些改口也好。最初我还怕你不肯叫,现在看来接受不了的人反倒是我。”林娇娇对月吃着鸭腿感慨道。
“娘亲,你快把下巴上的油擦擦吧,再不擦就要滴到衣服上了。”林清吟提醒道。
“你不早说,我这身衣服可贵了!”原本想着学学那些悲秋伤春的雅士,这还没一会呢就现出了原形。
林清吟早就见怪不怪:“你自己不看好了,反而怪起我来了?哪有你这样当娘亲的?”
“你等我换身衣服,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留下这句警告,林娇娇匆匆进卧房换了身简便的衣裳出来。
“娘亲真的要嫁给爹爹吗?”
林娇娇一出来,悲秋伤春的反而成了林清吟。
“圣旨赐婚,我们哪能抗旨?”林娇娇甩了甩手,继续坐到一边吃东西。
“娘亲不想嫁的对吗?若是娘亲想成婚,那就该跟从前和娘亲成婚时一样,说着娘亲的种种好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敷衍一句圣旨赐婚。”
林清吟看得通透,过了这么些日子,林娇娇不再是那个带女儿的鳏夫林乔,赵四也不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赵四娘。
他们现在一个是花家大小姐一个是益王,远远没有当初自在。
“其实娘亲也没多么想回到花家当这个大小姐,若是娘亲真想在花家,何必撺掇着爹爹这么快就定下成婚的日子?”
林娇娇是冬日里过完年被认回来的,现在已经快要到夏天的尾巴,一年不到就要嫁出去。这哪里是想嫁,这是想要逃走。
林娇娇岔开话题:“小小年纪心思别那么重,到时候叫你爹爹为你请封个郡主,这样你也能有府邸有食邑了。”
林清吟垂眸:“娘亲何必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子?我都不小了。”
林娇娇笑着摸摸她的头:“不过几岁的小娃娃,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小?”
“娘亲!”
见林清吟恼了,林娇娇才收回手来:“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过?不过夫妻总有平淡如水的那一天,你现在这个爹爹总比你亲爹强。”
“你干嘛非要跟那差的比?天底下又不是没有好男人。”林清吟撅着嘴,对自己母亲这种行为表示非常不理解。
“我在你眼中千好万好,可在旁人眼中却是不见得。”林娇娇苦笑,“人都是务实的,考虑事情不能总考虑旁人能给咱们带来什么?盘算着旁人千好万好能带来种种利益,可那么好的人又凭什么看得上什么都不能带过去的我?”
“娘亲……”林清吟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在她心里母亲就算是配玉皇大帝那也是绰绰有余的,可她竟不知母亲竟然想了这么多。
是她见识浅薄,不能为母亲分忧了。
后面几天,林娇娇都在自己院里绣盖头。
传闻新娘子自己绣盖头,可以保佑新人白头到老。
可天底下新婚夫妻那么多,一个个全都自己绣盖头,其中又有多少是一直恩恩爱爱的呢?
多数是硬熬着日子过,还有和离的、休妻的,甚至还有把丈夫或是妻子杀害的。
可见自己绣盖头并不能带来什么奇效,小夫妻如何还得看他们是怎么过日子的。
“我瞧着你来这就跟来自己家一样了。”林娇娇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谁知赵四还点头道:“你这话说的不错,我娘子的家不就是我家?”
“今日来又带了什么?清吟可惦记你两日了。”
“不愧是我女儿,两天没来就惦记我两天。”赵四表现出老父亲的欣慰,“给你送来的盖头,这两天我一直在绣这个。”
林娇娇险些忘了,赵四的手艺是当初跟豆腐西施学的,还做绣活补贴过家用,他这绣品绣楼里都抢着要。
“你绣得倒是快,瞧我,还没一半呢。”林娇娇将自己绣的盖头铺开给赵四看。
其实林娇娇的绣工不差,只不过跟赵四这极有刺绣天赋的相比逊色一些罢了。
“你绣的这个回头清吟成婚给她用去,你就先用我这个。”赵四夺了林娇娇手中的盖头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