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的腐叶气息混着硝烟的冷味,从岩缝的缝隙里钻进来,卷得顾夜枭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她的后背抵着粗糙湿冷的岩壁,枪口始终稳稳指向前方,即使身后传来毒贩的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她知道,楚砚寒就在她身侧,同样被枪口死死锁定着。
“两位警官,别这么紧张嘛。”领头的毒贩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三棱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蛇哥说了,你们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想着再活着走出这片林子了。”
楚砚寒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视线快速扫过四周的环境。她们现在被堵在一处狭窄的岩缝里,前后都被毒贩封死,头顶是交错的树枝,脚下是湿滑的腐叶,根本没有可以突围的缺口。她侧过眼,看向身边的顾夜枭,对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冷硬,只有握着枪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夜枭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多年的默契让她们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想法。楚砚寒看到顾夜枭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是她们从前在警校时就约定好的暗号——准备反击。
“你们蛇哥呢?”楚砚寒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躲在后面不敢出来见人?”
“蛇哥的地盘,也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毒贩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端着枪围了上来,枪口的红光在昏暗的林子里格外刺眼,“识相的就把枪扔了,或许我们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顾夜枭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就凭你们?”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悸的压迫感,“当年你们的人没把我埋在缅甸的毒窝里,今天就别想再把我困在这里。”
这话一出,围上来的毒贩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楚砚寒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抬手,枪口对准最前面的毒贩扣动扳机。
“砰!”枪声划破了峡谷的寂静,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混乱瞬间爆发,毒贩们立刻反应过来,朝着岩缝疯狂射击。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无数碎石,顾夜枭一把将楚砚寒按在自己身后,侧身开枪还击。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即使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抬手射击都精准无比,几乎每一发子弹都能击中目标。
“左边有缺口!”顾夜枭压低声音,在楚砚寒耳边喊道,她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楚砚寒的耳廓,“我掩护你,你冲出去联系外面的队员!”
“不行!”楚砚寒立刻拒绝,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顾夜枭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只是咬了咬牙:“别任性,你的枪伤还没好,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拖累?”楚砚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从六年前你替我挡下那一刀开始,我们就没有谁拖累谁。要冲一起冲,要死一起死。”
她的话音刚落,一枚子弹擦着顾夜枭的耳边飞过,打在了身后的树干上。顾夜枭猛地将楚砚寒往岩缝深处拉了一把,低声骂了一句“疯子”,眼底却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情绪。
“听着,”顾夜枭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数到三,我们一起冲出去,我负责右边的火力,你负责左边的缺口,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楚砚寒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冷硬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决绝。她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
“一——”顾夜枭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
“二——”楚砚寒的心跳得飞快,指尖的冷汗几乎要握不住枪柄。
“三!”
两人同时从岩缝里冲了出去,顾夜枭的枪声几乎没有停过,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右侧的毒贩飞去,逼得他们连连后退。楚砚寒则趁着这个空隙,朝着左侧的缺口冲去,手里的对讲机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在腰间晃动,她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大喊:“各单位注意!目标在峡谷中央,我们被困在岩缝外的开阔地带,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就在她快要冲到缺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楚砚寒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她的背上,她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回头一看,顾夜枭的左肩被子弹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作战服,她却依旧咬着牙,开枪逼退了身后的毒贩。
“夜枭!”楚砚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想冲回去,却被顾夜枭厉声喝住:“别过来!快出去!”
顾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再次撕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冲上来的毒贩,枪里的子弹越来越少,她却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伴随着队员们的呼喊声:“楚队!顾队!我们来了!”
毒贩们的脸色瞬间变了,领头的人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着顾夜枭:“撤!”
顾夜枭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脱力,朝着旁边倒了下去。楚砚寒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顾夜枭的体温透过冰冷的作战服传过来,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她的脸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却还在扯着嘴角,对着楚砚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看,我说过,不会有事的。”
“闭嘴!”楚砚寒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小心翼翼地按住顾夜枭的伤口,鲜血还是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来,“谁让你替我挡枪的?顾夜枭,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顾夜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发软,她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擦了擦楚砚寒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队员们很快冲了过来,看到倒在楚砚寒怀里的顾夜枭,立刻有人拿出急救包,有人对着对讲机呼叫救护车。楚砚寒一直紧紧抱着顾夜枭,直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她才肯松开手,却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担架旁边,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心疼。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顾夜枭躺在担架上,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她看着楚砚寒焦急的侧脸,轻声说:“砚寒,别害怕,我没事。”
楚砚寒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我知道,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面对所有风雨,不能食言。”
顾夜枭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任由医护人员给她处理伤口。
医院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顾夜枭躺在病床上,左肩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打上了厚厚的绷带。她醒来的时候,楚砚寒正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守了她很久。
顾夜枭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楚砚寒。楚砚寒猛地抬起头,看到她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又很快红了眼眶:“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累。”顾夜枭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让你担心了。”
“担心?”楚砚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顾夜枭的绷带,“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峡谷里,我看到你倒下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怕我又要失去你了,就像六年前那样。”
顾夜枭沉默了,她看着楚砚寒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刺痛。她伸出手,握住楚砚寒的手,轻声说:“对不起,砚寒,让你想起不好的事了。”
“我不是怪你。”楚砚寒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我只是怕,怕你再一次离开我。六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六年后,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顾夜枭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不会的,这次不会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楚砚寒的家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看到顾夜枭醒了,笑着说:“小顾醒啦?正好,给你们带了汤,快趁热喝点。”
楚砚寒的母亲走到床边,看着顾夜枭的伤口,心疼地说:“这孩子,怎么伤得这么重?真是让人心疼。”
顾夜枭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到楚砚寒开口道:“妈,你先出去吧,我和她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