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枭侧身避开,却不是刻意疏远,只是不习惯在人前展露脆弱。“没事,老毛病了,忍一忍就过去。灰鼠油盐不进,常规问话恐怕行不通。”她迅速将话题拉回案件,眉宇间凝着思索,“此人性格多疑,唯独极其看重利益,而且他在境外还有家眷,这或许是他的软肋。”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楚砚寒点头,“但境外人员我们鞭长莫及,以此为突破口风险不小。而且他心思狡诈,万一铤而走险,反而会打乱布局。”
“让我再去试试。”顾夜枭目光坚定,“我和他相处数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他吃软不吃硬,也最忌惮当年那些旧恩怨。我去和他单独谈谈,或许能撬开他的嘴。”
楚砚寒犹豫片刻。她担心灰鼠狗急跳墙,借机伤害顾夜枭,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沉默几秒,最终应允:“可以。我就在门外守着,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出声。切记不要逞强。”
“放心。”顾夜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是重逢之后,她为数不多发自内心的放松神情。
短暂休整过后,顾夜枭独自返回审讯室。楚砚寒守在门外,透过单向玻璃紧紧盯着里面的动静,心脏始终悬着。
屋内,顾夜枭拉开椅子坐下,不再提及案情,反倒说起了缅北丛林里的旧事。没有夸大,也没有遮掩,只是平静地讲述着当年的生存法则,提及灰鼠曾经的对手、私下的利益纠葛。
灰鼠本以为她会继续审问,听到这些陈年往事,神色渐渐松动。他没想到顾夜枭会如此坦然地谈起过去,心中的戒备悄然降低。
“你如今位高权重,何必死死守着这条线不放?”顾夜枭放缓语气,声音低沉,“跨境贩毒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早晚难逃法网。你的家人还在境外,你若是一直抗拒,不仅自己难逃重刑,恐怕也会连累他们。”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灰鼠的软肋。他脸色几经变化,沉默了许久,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
又半个时辰过去,当顾夜枭推门走出审讯室时,脸上已然有了答案。“他松口了,愿意交代供货渠道和下线名单,但要求我们保证不牵连他远在境外的家人。”
楚砚寒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快步上前:“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们按照他的供述,逐一核对线索,连夜整理材料。”
两人并肩走向办公区,深夜的走廊里,脚步声此起彼伏。一路无言,却默契十足。走到拐角处,顾夜枭脚步一顿,忽然看向身边的人,低声道:“刚才,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从灰鼠不断揭她伤疤,到同事面露疑惑,楚砚寒自始至终都站在她这边,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楚砚寒停下脚步,在昏黄的灯光下凝视着她,眼底柔光流转:“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案件,还是其他所有事。”
简短的话语,胜过千言万语。顾夜枭的耳尖微微泛红,连忙移开视线,快步往前走,只是上扬的唇角,泄露了心底的欢喜。
夜色渐深,驻地依旧灯火通明,一场围绕贩毒网络的收网计划,正在连夜筹划。而两颗彼此靠近的心,也在这重重风波里,贴得愈发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