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毒贩瞬间炸开锅,慌乱四散逃窜,有人伸手去抓桌边砍刀,有人伸手摸向腰间枪械,场面瞬间混乱不堪。楚砚寒动作迅猛,快步上前拦下想要翻窗逃跑的头目贴身保镖,格斗招式干脆凌厉,反手扣住对方胳膊狠狠按压在地,手铐迅速锁死。
其余警员分散控制四散逃窜的毒贩,大厅里响起激烈的缠斗声、呵斥声、桌椅翻倒的巨响。头目见大势不妙,趁着混乱绕开人群,朝着后门方向狂奔,嘴里嘶吼着让手下拦住警员,自己拼命冲向通往山后密道的小门。
“拦住他!别让他跑向后山!”楚砚寒一眼看穿对方意图,高声提醒队员,自己快步紧随其后追上前。头目手里攥着一把自制□□,慌乱中回头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楚砚寒肩头掠过,擦破一层皮肉,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她却丝毫没有放慢追赶的脚步。
头目跌跌撞撞冲出后门,刚踏入后山小道,一道冷峭的身影从茂密树丛里骤然冲出,稳稳拦在他面前,正是提前解决后山暗哨、守在密道出口的顾夜枭。
顾夜枭站在碎石小道中央,作战服沾了不少泥土与树叶,小臂纱布再度渗出鲜红血迹,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细小血点。她眼底翻涌着刺骨寒意,死死盯着眼前仓皇逃窜的毒枭头目,那双清冷眼眸里藏着压抑六年的滔天恨意,周身凛冽气场压得对方动弹不得。
“顾、顾警官……有话好说,毒品、赃款全部上交,我愿意配合全部调查,放我一条生路!”头目看着顾夜枭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心底莫名升起强烈的恐惧,下意识往后退步,手里的□□止不住微微颤抖。
顾夜枭缓步上前,脚步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头目紧绷的神经上。她薄唇轻启,声线冷得像山间刺骨寒冰:“六年前,缅北木邦,你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这句话一出,头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发软,下意识想要举枪反抗。顾夜枭预判到他的动作,身形骤然突进,侧身躲开枪口,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应声掉落在碎石地面。
剧痛让头目发出凄厉惨叫,顾夜枭丝毫没有松手,反手将他按压在粗糙石壁上,膝盖死死顶住对方后腰,束缚带飞快捆住他双手。楚砚寒此刻恰好追至后山小道,一眼便看见顾夜枭渗血的手臂,以及她看向头目时眼底从未展露过的浓烈恨意,心头重重一震。
顾夜枭垂眸盯着身下挣扎的头目,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当年你拐走我的那天,我就发誓,一定会亲手把你送进法网。六年躲藏求生,隐姓埋名进入警队,等的就是今天。”
楚砚寒站在不远处,清晰捕捉到这句破碎的告白,浑身猛地一僵,脑海里所有零散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年少失散、被拐缅甸、满身伤痕、刻意隐瞒的身世、每次提起边境往事便回避的模样……所有疑惑此刻全部有了答案,眼眶不受控制泛起酸涩,心底积攒六年的执念、担忧、猜测,在此刻轰然落地。
头目依旧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嘶吼叫嚣,威胁日后报复。顾夜枭加重膝盖力道,压制住对方所有反抗力气,抬眼看向快步走来的楚砚寒,眼底那层刺骨寒冰稍稍褪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害怕自己阴暗狼狈的过往,被楚砚寒尽数看穿。
“楚队,主犯已经成功抓获,后山密道、所有退路全部封锁,无一人逃脱。”顾夜枭迅速收敛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切换回公事公办的汇报语气,仿佛方才那句吐露心底执念的话语从未存在,只是手臂撕裂的伤口不断传来剧痛,让她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楚砚寒快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渗满鲜血的纱布上,顾不上还在挣扎的毒枭,伸手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胳膊,语气里藏不住浓烈的担忧:“伤口彻底崩开了,先交给队员看押犯人,我带你简单处理伤口。”
“案件还未收尾,还有剩余逃窜的小毒贩没有全部抓捕归案,我不能离开。”顾夜枭轻轻挣开她的搀扶,强撑着稳住身形,只是脸色早已苍白一片,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袭脑海。
楚砚寒没有再争执,只是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两人一同折返木屋据点。此刻大厅内大部分毒贩已经全部控制完毕,警员正在清点毒品、赃款、枪支刀具等物证,一一登记封存,整个据点再无任何能够逃窜的缺口,这场横跨数月的跨省贩毒大案,终于迎来合围抓捕的收官时刻。
队员看见两位队长并肩归来,主犯被牢牢押在中间,纷纷松了一口气,低声传来压抑的欢呼声。顾夜枭安排队员将头目单独关押看管,反复叮嘱严加看守,杜绝任何自残、串供的可能,有条不紊安排好所有后续审讯、物证整理工作,哪怕手臂剧痛难忍,依旧没有漏掉任何一处细节。
楚砚寒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明明痛到指尖发颤,依旧强撑着处理所有行动收尾事宜,心底的酸涩与心疼层层堆叠。她终于明白,顾夜枭这么多年的冷漠疏离、刻意回避,从来不是心生隔阂,而是那段在缅北毒窝挣扎求生的黑暗过往,让她不敢卸下伪装,不敢坦然面对当年没能护住、如今苦苦寻觅的故人。
等到所有现场工作初步安排妥当,山间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漫长一夜的合围抓捕终于尘埃落定。楚砚寒拉着顾夜枭走到木屋角落一处安静空地,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不由分说抬起她受伤的小臂,小心翼翼拆开浸透鲜血的纱布。
伤口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皮肉外翻,布满细小碎石与泥土,看着触目惊心。顾夜枭垂着眼帘,不敢去看楚砚寒的神情,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做好了被对方疏离、畏惧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疏远没有到来,楚砚寒清理伤口的动作放得极轻,指尖带着克制的温柔,碘伏擦拭伤口时,还会轻声询问她痛感是否强烈。晨光穿过木屋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
“当年在边境,你受了多少苦。”楚砚寒低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质问,只有沉甸甸的心疼,“每次办案你拼命挡在我身前,身上数不清的旧疤,全是那些年留下的,对不对。”
顾夜枭浑身一震,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险些崩塌,她侧过头避开楚砚寒的目光,喉间干涩发紧,沉默许久,只轻轻吐出一句:“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从来没有过去。”楚砚寒放下手里的纱布,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眼底积攒六年的思念、愧疚、担忧全部展露无遗,“六年我从未停止找你,无数次看见相似的身形都会心头震颤,重逢之后看着你满身伤痕独自硬扛,我夜夜辗转难安。夜枭,不管过去发生什么,你不必一个人藏在心里,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
顾夜枭望着楚砚寒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心疼,长久筑起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眼底积攒的水汽再也抑制不住,悄然漫上眼眶。山林间微凉的晨风吹过,将两人之间多年隔阂的薄纱轻轻吹散,一夜合围抓捕穷途毒枭的硝烟尚未散尽,藏了六年的心事,终于在晨光里,有了慢慢袒露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