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寒听完心口阵阵发酸,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右手,掌心牢牢包裹住对方颤抖的指尖,一字一句认真回应:“绝境里自保从来不是过错,换做任何人被困在那样暗无天日的牢笼,都会拼尽全力活下去。那些伤疤、那些身不由己的选择,从来不是你的污点,是你苦苦求生的证明。”
她微微俯身,视线与顾夜枭平齐,眼底满是毫无杂质的温柔与笃定:“我认识的顾野辙,年少时愿意舍身挡在我身前,熬过六年地狱般的日子依旧心怀善意,穿上警服拼尽全力保护无辜群众,铲除残害孩童的黑色链条。你骨子里的温柔与正义,从来没有被绝境磨灭,所谓的阴暗破碎,不过是你独自扛下苦难后,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顾夜枭睫毛剧烈颤动,水汽迅速漫上眼眶,长久压在心底、难以向任何人言说的秘密,终于完整摊开在楚砚寒面前。她一直害怕这份自我厌弃的心思会让对方心生隔阂,可等来的只有全然的包容与理解,没有半分嫌弃、畏惧或是疏离。
“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这份心思,只能独自憋在心底。”顾夜枭声音带上细微哽咽,泪珠无声滚落,砸在白色被褥上,“在省厅工作时,我刻意独来独往,不和同事深交,就是怕有人看穿我藏在冷静外表下的脆弱与阴暗;重逢你之后,一边贪恋和你相伴的时光,一边时时刻刻惶恐,怕你知晓我心底的自卑,转身离我而去。”
楚砚寒抬手,指尖轻柔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微微侧身避开她受伤的手臂,将人轻轻揽进怀中:“以后不必再独自藏起所有心事,任何难以言说的秘密、深夜翻涌的噩梦、心底藏着的不安,全都可以讲给我听。我们是彼此唯一依靠的人,不必在我面前伪装坚强,脆弱、惶恐、自卑,全部都可以展露出来,我不会离开,更不会嫌弃半分。”
两人静静相拥,病房里只剩窗外轻柔风声。难得闲暇独处的时光,顾夜枭把埋藏六年、难言出口的心底秘密全盘托出,长久束缚自己的心结,在楚砚寒温柔坚定的安抚下,一点点松动消散。往后漫长岁月,她不必再独自吞咽所有负面情绪,所有隐秘心事,都有一人耐心倾听、温柔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