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王允泓舒服不少:“穆卿心性高洁,孤本不想叫这些事污了你的耳朵。”
穆丞辰当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恭谨道:“殿下多虑了。君忧臣辱,让殿下忧虑此等小事,本就是我等臣子的失职,何来污洁之说?臣愿助何大人一臂之力,为殿下解决烦扰。”
他肯一起蹚这趟浑水,王允泓就彻底踏实了。
如此一来,他就不可能再向洛清夷透露此事,自找麻烦。
“不过说起来,孤今日约见嘉仁,清平是如何得知的?”
王允泓怀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
他约见嘉仁的消息只有几名近臣知晓,消息连东宫都不会出去,那洛清夷是怎么知道的?
穆丞辰一点不慌。
洛清夷早便知会他了,她会先去游船,再装作意外撞破太子与嘉仁同游,与他当众闹翻。
但眼下,有了更好的替罪羊。
穆丞辰敛眉垂目:“据端王府来报,晨间时,二殿下与郡主在食肆相遇。二殿下当众嘲讽郡主失了殿下的心,还提起殿下与嘉仁郡主今日相约在滋水游船,好事将近。”
王允泓刚平复的火气又蹭冒起来。
是了,他告诉母后了,那允谦知道也就不稀奇了。
没等他说话,内侍官又敲门来报。
“殿下,清平郡主到京都府衙投案,称以下犯上害殿下落水,特去领罚。盛知府不知该如何处置,请殿下示下。”
王允泓怒火瞬间冲到脑门,顶得太阳穴砰砰直跳:“孤费尽心思将事情压下,她倒好,还想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她就这么想与孤划清界限?!”
穆丞辰温言劝道:“郡主性子刚烈,此时正在气头上,想来是越劝越坏的。”
“那要如何?”王允泓压不住火气,“便由着她继续胡闹吗?”
穆丞辰劝道:“依臣愚见,不若先将此事放一放,待郡主冷静下来,兴许就愿意听殿下解释了。””
“对对对!”何兆立即帮腔,“殿下也说,郡主是孩子心性。她如今还不懂殿下的一番苦心,待过两年,年岁大些,会设身处为他人着想,便能体会到殿下的不易了。”
两年?
他的婚事怕是拖不了两年了。
王允泓烦躁地敲敲桌子:“其他的以后再议。眼下人还在京都府衙折腾呢,你先把人给劝回去!”
何兆一脑门子官司:“这,臣哪里劝得动她啊……”
“不如由臣替殿下跑一趟。”
穆丞辰主动请缨:“臣定叫盛大人明白殿下对郡主的回护之心,以免盛大人日后总要为此等小事来叨扰殿下。”
王允泓揉着额角摆摆手:“也罢,你辛苦一趟吧!告诉盛秋时,不论清平日后闹出什么幺蛾子,叫他们都不要理会,由她闹去!”
穆丞辰告退,前脚出门,后脚何兆便追了上来。
“你说这洛清夷是不是个祸害?”
“不过是成日在外玩乐,了解了些新鲜玩意儿。一点子小聪明罢了,哪里值得殿下这般放不下?”
“你说我这差事要如何办?他成日缩在凌霄阁不出门,我总不能叫人杀进去啊?!”
“这个小女子,好似天生就是为克殿下来的!”
“不对,她这根本就是克我来的!”
“殿下如此英明的人,竟也落了俗,为个女人煞费苦心!他这费的、苦的不是我吗?”
何兆抱怨连天,穆丞辰耐着性子听,为他出主意。
“依下官之见,他不出门,何大人想法子将他引出来就是。”
“这要如何引?”何兆问,“他可是洛清夷的人,就算我肯掏银子,他也不会干这种捡了芝麻丢西瓜的蠢事啊!眼下又正得宠,衣食住行样样都有人捧到跟前,想骗出来都没法骗。”
穆丞辰沉吟道:“下官此去京都府衙,必会见到郡主。下官便多耽搁些时间,想方设法劝说郡主,叫她赶走这个面首。”
何兆失笑:“她又怎会听你的!”
穆丞辰微微一笑:“郡主自然是不会听的。但下官这些话,本就不是说给郡主听的。”
何兆反应了片刻,恍然大悟:“你要是说给那姓魏的面首听!”
“正是。”穆丞辰道,“这等攀附之辈最怕失了金主的宠爱,定会对下官怀恨在心。何大人只需抓住他报复下官的时机,将他除去便可。”
何兆感激不已:“哎呀,还是你这脑子灵光啊!”
穆丞辰谦虚道:“下官先前不知此事,否则早就为何大人分忧了。”
“好好好!”何兆满心开怀,“下次再有这等棘手的差事,我定第一时间求穆老弟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