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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边城叙旧,百年尘谊话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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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北疆边城城内,入目皆是一派升平盛景。昔日被战火燎烧得斑驳残破的城墙,早已历经数代匠人修葺加固,青砖黛瓦规整齐整,雄关气势依旧磅礴,却再无当年金戈铁马的肃杀冷意。城门之下戍守兵卒步履沉稳,神色安然,往来商旅车马畅通无阻,南北货物在此集散流转,街巷之间人声鼎沸,茶坊酒肆香气萦绕,寻常百姓悠然度日,处处皆是太平岁月滋养出的温润烟火。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烽烟早已彻底散尽,唯有深埋在这座城池砖瓦肌理之中的峥嵘过往,从未被岁月彻底抹去。城中街巷深处,依旧留存着数处旧时守城遗址,断碑残垣静静伫立,无声铭记着当年孤城死守、万众同心的铁血过往,每逢风穿街巷,似还能隐约听见昔日城头呐喊之声,穿越百年时光悠悠回荡。

许玄清一身素色布衣,背负简约青布行囊,行走在热闹喧嚣的街巷之中,身形从容淡然,周身无半分高人威压,混在往来行人之间,宛若寻常游历四方的闲客。二百二十载岁月沉淀早已洗去他身上所有锐气锋芒,唯有眉眼间历经世事沧桑的沉稳通透,悄然显露着不凡底蕴。

循着心神之中隐约感应到的熟悉气息,他缓步穿行纵横交错的街巷,避开闹市最繁华喧嚣之地,朝着边城西南一隅清幽僻静的居所缓步走去。此地远离城中商贸闹市,少了市井繁杂喧闹,多了几分恬淡安宁,正是当年一众义士平定战乱之后,诸多老友选择隐居安身的落脚之处。

越是靠近目的地,体内灵墟剑种感应到的同源气息便愈发清晰真切。那一道道气息温润中正,不含半分杀伐戾气,带着历经生死磨砺后的厚重沉稳,与世间追名逐利的江湖剑客截然不同,正是当年一同死守孤城、浴血御敌的昔日同袍。

行至一处竹篱围合的清幽宅院之外,院前栽种着几株苍劲古松,院墙之内隐隐传来煮茶闲谈之声,恬淡悠然,不染尘俗。许玄清驻足门前,并未径直推门而入,只是静静伫立片刻,心底百感交集。

遥想百年之前,此处还是满目荒寂的战地边缘,众人身披残破甲胄,怀揣一腔赤诚热血,日夜驻守城头,食粗粮饮冷水,日夜提防外敌来犯,人人心中皆是家国大义与苍生安危,从无半分安逸享乐之念。如今战乱平息四海安稳,昔日并肩浴血的挚友,皆褪去一身风尘戎装,寻得一方静土安身度日,煮茶论闲,静享太平余生,这般安稳光景,亦是当年众人拼死守护而来的心愿归宿。

轻抬手臂,缓缓叩响院门木门环。

院内闲谈之声骤然停歇,片刻之后,木门缓缓向内敞开,一位须发微染霜色、面容温和沉稳的中年修士缓步走出。此人正是当年义士队伍之中最为沉稳可靠的老友,名唤苏墨尘,昔日守城之时镇守西城门,一身修为扎实,心怀仁善,战乱平定之后便留居边城,教书育人,安稳度日。

苏墨尘抬眼望见门前之人,起初只是下意识拱手行礼,目光仔细打量片刻,瞳孔骤然微微一缩,眼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欣喜与动容,沉寂百年的旧日记忆瞬间翻涌心头,原本平和的神色再也无法保持淡然。

“玄清兄……竟是你来了。”

一声久别重逢的轻唤,饱含着百年未见的思念与感慨,时隔悠悠百年岁月,昔日一同出生入死的挚友再度相逢,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质朴问候。

许玄清淡淡颔首,眉眼间漾起一抹温和笑意,褪去了往日行走世间的沉稳疏离,多了几分故人相见的真切暖意:“一别百年,别来无恙。”

短短八字,道尽百年离别沧桑。

苏墨尘连忙侧身礼让,满心欢喜将人迎入院中,随手关上院门,隔绝外界市井喧嚣。宅院之内布置清雅简约,青石铺路,花木丛生,院中石桌石凳摆放整齐,桌上早已煮好一壶醇厚老茶,显然平日里常常与老友相聚闲谈。

院内其余三两静坐闲谈的旧友,闻声纷纷起身转头看来,看清来人面容之后,皆是纷纷面露惊喜之色,接连快步上前拱手相见,言语之间满是久别重逢的热忱。

围坐石桌之旁,众人斟上清茶,热气氤氲袅袅升腾,冲淡了岁月相隔的生疏隔阂。昔日一同浴血守城的同袍挚友再度相聚,无需过多客套寒暄,自然而然便谈起百年之间的世事变迁,追忆当年烽火岁月里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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