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苏菲亚终日颓丧怨愤,卫燕楠结合自己所知的华夏史事,借机劝慰点拨,向她提及武则天称帝、女子亦可执掌天下大权的先例。
从未想过女子能登基为王的苏菲亚闻言猛然顿悟,心中瞬间燃起夺权称帝、逆转困局的勃勃野心。
苏菲亚自被软禁猎宫,日夜惊惧愤懑,满心只想着如何脱身逃离。哪怕重回雅克萨投奔总督,也好过受人桎梏。
直至此刻听闻卫燕楠提及“女皇帝”,她眼前骤然一亮,心中豁然窥见一条全新出路。她转头看向卫燕楠,眼中光彩灼灼,抬手轻按她肩头,语气郑重又热切:“我若能做罗刹女沙皇,便许你享至高权位、富贵无双。”
卫燕楠连忙摇头推辞,神色坦荡端正:“我身为大清臣子,只求助公主脱困成事,不求异国高位,公主只需许我平安归国便可。”
苏菲亚心切夺权,再三催促卫燕楠速速献策,询问如何才能推翻太后桎梏、执掌罗刹朝政。
卫燕楠静静思索。她熟知古今兴衰、历朝权争,深知改朝换代、登顶权位从无捷径。华夏历代君王、诸侯霸主,无一不是凭兵权、靠势力立足天下。想要夺权,唯有兵强马壮、主动破局,绝无安稳退让便可成事的道理。
她沉吟片刻,笃定开口:“欲登大位,唯有一战。公主想要执掌罗刹天下,便只能起兵对抗摄政太后,以兵权定乾坤。”
苏菲亚闻言一怔,连忙追问该与何人相争、如何起兵。
正当二人筹谋对策之际,猎宫房门骤然被推开,火枪营队长径直闯入,一把扣住卫燕楠,厉声呵斥,随即将她强行带出房间,粗暴推搡羁押。
那队长抬脚再踢,卫燕楠怒而腾身,使出学得的招式翻身落在对方肩头,以二指抵住其双眼示意威慑。队长不懂中土武学,当场受制,只得乖乖被她驱赶回公主房内。
苏菲亚立刻关门,持枪抵住队长后背。卫燕楠解下对方腰带,将他手脚牢牢捆缚,模样狼狈不堪。双儿随后进门,见此情景又惊又笑。
苏菲亚询问对策,卫燕楠灵机一动,打算逼迫此人率众起事、拥立公主夺权。她亮出匕首作势相逼,队长吓得魂飞魄散,却坦言己方仅一营兵力,其余十九营火枪队实力悬殊,强行起事绝无胜算。
卫燕楠见状,便让队长传唤副队长前来。队长迫于枪口威胁,只能照做。副队长刚踏入房门,便被门后藏身的双儿出手点穴,动弹不得。卫燕楠示意苏菲亚传话,令副队长杀掉旧主取而代之,否则便会招来小队长取他性命。
双儿解开副队长上身穴道,留着下肢禁制。副队长本就与队长积怨颇深,又畏惧杀身之祸,索性挥刀斩杀了旧上司。
苏菲亚当即提拔他接任队长,众人又接连将六名正副小队长依次唤入,全数点穴控制。卫燕楠知晓乱世夺权的手段,提议以钱财、官位、财物美色利诱兵士,鼓动众人入城作乱,趁机掌控局面。
新队长依命召集六百余名火枪手齐聚广场,几名被制住的小队头目也被抬到当场。苏菲亚登台演说,直言兵士待遇微薄,城中权贵坐拥财富享乐,却并无军功,本就不公。
她许诺众人,若听从号令攻入莫斯科,便可斩杀富豪、瓜分财物宅院、美人仆役,人人都能升官发财。一众士兵本就心怀不满,听闻丰厚好处,个个情绪高涨,齐声呐喊应下。
苏菲亚大喜,又下令取出猎宫地窖珍藏的伏特加酒犒赏众人,兵士们欢声雷动,纷纷跑去取酒,一场动乱就此酝酿。
兵士们畅饮伏特加,高声欢呼拥戴苏菲亚为女沙皇。卫燕楠示意她除掉被俘的小队头目,断众人退路。苏菲亚依言下令,六名头目当场被杀。
醉意与凶□□织,火枪营尽数领命出城,奔赴莫斯科劫掠作乱,沿途但凡敢阻拦者一律斩杀。苏菲亚又命新任队长率军直闯克里姆林宫,捉拿太后娜达丽亚与小沙皇彼得,放任士兵抢掠宫中财物宫女。
众人领命离去后,三人登上猎宫碉楼眺望。不多时,莫斯科城内火光四起,杀人放火、劫掠祸乱的局面彻底蔓延开来。苏菲亚见状欣喜不已,连连称赞卫燕楠计策高明。
卫燕楠心中了然,这便是古时常用的投名状,逼众人犯下重罪,再无回头之路。她清楚乱世夺权的手段,只是对后续如何收拾残局,一时也没有头绪。
静待一夜,次日部下前来报捷:太后已被处死,小沙皇彼得也遭囚禁。紧接着,莫斯科王公大臣联袂前来,恭请苏菲亚入主都城、执掌国政。苏菲亚满心欢喜,率众前往克里姆林宫,转眼便将卫燕楠与双儿留在了冷清的猎宫。
二人在此闲散度日,安稳过了七八日。不久后,苏菲亚派人前来传召。入宫后,卫燕楠见她正焦躁发怒,原来动乱平息后,朝堂分裂成两派:一众实权将军拥护彼得,还调来了战力强悍的哥萨克骑兵;仅有失势贵族与商人支持苏菲亚,双方剑拔弩张,局势岌岌可危。
苏菲亚无计可施,只得再来求助卫燕楠。卫燕楠见状打算借机提条件,她婉拒了对方许出的“男后”之位,提出两个要求:一是授予自己高官爵位,二是罗刹必须与大清交好,永不开战。
苏菲亚见识过点穴功夫,深信中原战力强悍,又感念对方相助之情,当即满口答应。面对朝堂两派对峙的困局,卫燕楠一时也想不出万全之策,几番支吾拖延,惹得苏菲亚渐生怒意,厉声催逼她拿出对策。
卫燕楠想起大清早年四大贝勒分权、皇太极借力上位,以及多尔衮摄政掌权的旧事,便献计劝双方暂且罢兵,让苏菲亚与彼得并立为沙皇,再逐步铲除反对势力,日后独掌大权。
得知罗刹国中向来无女子登基的先例,她又提议让苏菲亚先做摄政王:名分居于沙皇之下,却手握实权,赏罚生杀尽由己出。
苏菲亚召集心腹商议,众人都觉此计稳妥。最终定下新规:立伊凡、彼得二人为大小沙皇,由苏菲亚担任摄政女王总揽朝政。她当众许诺保全众臣权位、论功行赏,文武百官再无异议。
伊凡、彼得年纪尚幼,朝堂大小事务全由苏菲亚决断。大权稳固后,她感念卫燕楠鼎力相助,特意将其召来重加褒奖。
卫燕楠唯恐被长久滞留异国,趁机提醒对方信守承诺。苏菲亚满口应下,当即下旨册封卫燕楠为统领东方鞑靼之地的伯爵,备好致大清的国书、丰厚贡品与护送人马,将此前银票悉数归还,安排她启程归国。
局势安定后,苏菲亚身边已有近侍相伴,不过临别之时,依旧对这位相助自己扭转命运的异乡人心存不舍。
时至六月,草原气候温和。卫燕楠与双儿在哥萨克骑兵护送下,满载珍宝东行。一路驰骋在西伯利亚草原上,她心中感慨:华夏千年权争谋略,哪怕只是坊间听闻的粗浅见识,放在异域也能派上大用。往昔清廷将帅借鉴演义故事定计成事,可见俗文学里的处世智谋,早已潜移默化影响着世事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