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猫从不停作乱的手掌里挣扎出来。
摸这么久也该摸够了!
他尽量不让注意力被乱蓬蓬的毛发分散,揣爪坐好,回答余弃的问题。
【吃不了。】
“吃不了?”余弃讶然。
【吸收地气必死无疑的原因,正是因为地气极难被拔除。我尝试吞吃管云起身体里的地气,但,吞吃不了。】
余弃充满了疑惑。
【不过我的灵力可以中和地气。这些天我一直在为管云起净化体内地气,只是我能做的有限,无法将其全部净化。】
余弃:“我身上的地气你倒是吃得挺欢。”
【......】小橘猫无法反驳。
事实上何止是能吃来自余弃的地气。他丹婴皆碎,修炼不得,已是个废人,却能从余弃这里储备灵力。余弃“充电宝”的说法,其实很贴切。
“在想什么?”余弃坐上栏杆,举起猫抱上膝盖。
小橘猫抬头,两只耳朵弹动着向后垂。
这些天他一直很迷茫。
能够容纳地气的余弃无疑是个特殊的存在,在修真界,即是邪体。
那么依靠余弃的自己,依赖着地气、同时又能净化地气的自己......是什么?
还有那始终无法想起的过去,到底隐藏了什么?又是谁对自己动的手脚?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大雾里行走,既看不到来路,也看不见去路,只能不休止地徘徊。
【余弃。】他轻轻开口。
“嗯?”余弃立刻就应了:“要吃地气吗?”
【......】
“咦,不是吗?”
这些天一直救治管云起,而且是只出不进,余弃自然觉得它现在最想要的是补充地气。
小橘猫的心境更加复杂了。
片刻沉思后,他问:【听你说,你原来的那个世界没有修者。】
“对。”余弃摸上猫猫的山竹,想不到它怎么忽然好奇起自己的事来了。
【如果你没有来这里,不入道,你可以平静地生活。】
余弃抿唇悄悄地笑,这小猫好正紧地说着话,爪子却不自觉地翻上来,非要秉持猫爪在上的原则。
“那个世界大多数时候都是平静的。”
【这个世界也有平静的生活方式。】
余弃笑容淡去,停下了跟它玩耍的动作,看向它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日头偏移,阳光转向另外一面,这里沦为了背阴的一面。
小橘猫:【其实你可以解开和我的血契,远离修真界,去找一个跟你以前世界相像的平静地方,可以不修炼,不接触地气,像以前一样过普通的生活。】
余弃皱起眉头:“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用你的话来说,我想到了另一种生活方式。】小橘猫尾巴盖在栏杆上,轻轻扫荡。
余弃观察着它。
觉得,这小家伙,似乎是陷入了网抑云。
不是吧,到底谁才是坐了十天牢的人?
我都没emo你emo个什么劲?
余弃拍拍它的头:“不错,你已经开始畅享未来了,不如我们一起想个更远的未来怎样?比如等百年后把舒雁解决了,你我彻底没了麻烦牵绊,到时候就不修炼了,找个世外桃源去养老。”
【......】小橘猫发现这人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但其实余弃听懂了。
余弃淡淡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觉得我没必要跟你的事搅和在一起么。”
小橘猫讶异:既然听懂了,为何还......
余弃一笑:“不是我说,咱俩都相处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个?好,那今天索性我们就掰扯清楚。”
小橘猫抬高脖颈,在余弃膝上端庄正坐。【好。】
余弃:“舒雁城的事,唔,姑且把那里的事当成是你的私事吧,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我是‘碰巧牵扯’进了你的私事中吧?”
不。
他没有这么觉得。
恰恰相反。
他认为是正余弃的到来才使他从长眠中苏醒。
余弃:“一开始我也觉得是碰巧,但一件事两件事能够算作碰巧,再多了,还能相信全都是‘碰巧’吗?你知道我在坐牢这几天想到了什么吗?”
小橘猫不知,等待他的下文。
“这几天我在牢里入定,哦,说到入定,最开始是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个道士教我的,这法子能够磨炼我的心性,帮我静下心来,你猜怎么着,我用那个世界学的入定方式,入定到第五天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你一直在说的地气。”
小橘猫的双瞳微微扩大。
“那玩意像黑色的线似的,飘在我的经脉里,最后跟着我的杂念,一起堆到了,这里。”余弃屈指,指向心脏。
他笑了一下:“你说奇不奇怪,我当年遇到的那个道士,他教我的东西,在之前的世界派不上太大用处,但自从来了这,居然全都能用上。”
小橘猫:【莫非是个高人。】
“肯定是个高人。”余弃点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说:“还有有一件事我也没跟你说过,我是被杀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没看见是谁杀的我,但这几天入定,我总是不由自主在想那个道士,想越越觉得,杀我的人,好像有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