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弃状若自然地说:“这下轮到我不知道了,大荒流,我没听说过。”
“什么!?”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没听说过大荒流?不可能!没有修者不知道大荒流!”
哦?
余弃眸中闪过精光,继续说:“别人知不知道大荒流我不清楚,反正我不知道。兴许是我入道晚?我只知道问仙宗。”
“问仙宗?”那拔高了的声调一下子翘了起来:“你方才说这里是鱼肠宗,鱼肠宗与问仙宗是什么关系!”
余弃:“鱼肠宗正是隶属于问仙宗下面的小宗。”
“对!对对!我早该想到的!”粗重的喘息宛如波涛,在黑黝的石道起伏。
是愤怒的波涛。
余弃嗅到了仇恨的味道。
忽然,喘息声止住,声音话锋一转,尖锐地问:“小子,这么说,你也能算作是问仙宗的门人咯?”
余弃双手一摊,想也不想地把自己摘了出去:“这是哪的话,我和问仙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而且,我虽然拜入鱼肠宗,却连外门都没待上几天就被发落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其实连鱼肠宗的人都算不上。”
笑话,这个时候说自己跟问仙宗有关系,怕不是要步江思雨他们的后程。
余弃直言道:“听起来,阁下跟问仙宗也有仇?”
这个“也”字的发音,格外加重。
“呵呵呵。小子,你急什么,你是怕我把你当成问仙宗的人给收拾咯?”
“阁下多心了,再说,以阁下的手段,真要是想收拾我,哪需要理由。”余弃完全不承认。顿了一顿,他试探:“比如,跟我一块儿来的那几个人。”
“小子,你说你叫余弃?”它忽然转折到了余弃的名字上。
余弃微微眯了眼:“没错,我叫余弃。”
“哈哈哈哈,余弃,余弃......余弃。”它笑起来,边笑边慢慢咀嚼余弃的名字。
余弃:“............”
余弃根本理解不了它突如其来的笑点。
如果是以此来回避试探,那也太牵强了。
再说,它何必要回避?它完全可以像对待江思雨他们那样对待自己。
除非......它和李万机一样,也有不对自己出手的理由?
它问:“余弃,你爹是谁?你娘是谁?”
余弃:“???”
余弃更加理解不了了。
不是正在说问仙宗吗?怎么就跳脱到对他的背景普查上了?
但余弃还是回答了它:“我不知道。我打小就没见过爹娘,野生野长。”
“哈哈哈。”它又大笑起来。
这笑的......比之一开始的阴沉,简直判若两人。笑得如此开怀,把对问仙宗的仇恨都丢到脑后了。
余弃摸不着头脑,实在想不通它在高兴什么,总不可能......
背脊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余弃悚然地想——它下一句该不会要说它是自己老子吧??
它大笑了一会儿,笑到尽兴,嗝地收了声。
余弃:“............”
余弃估摸着它差不多要开口说点什么了。
做好了迎接荒谬的心理建设,余弃倒要听听它为何发笑。
它果如余弃所料地娓娓开了口:“好啊,好啊。余弃小子,你拜我为师,为师帮你灭了问仙宗,怎样?”
余弃:“..................”
什、么?
可能是自己脑补的过于猎奇了,以至于它说出“拜师”,余弃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就这”?
【......它果然神智不清。】小橘猫干巴巴地说。
余弃:【......嗯。但凡神智清醒一点点,但凡精神正常一点点,也不会前言不搭后语癫成这样吧。】
没有得到回应,它发出一个不太耐烦的哼音:“怎的?拜我为师,你不愿意?”
废话这还用说么,谁要拜你个不明生命为师啊。
余弃压了压心里的混乱复杂,说:“阁下好生随性,见我第一面就萌生了收徒的想法,弄得我都不知所措了。”
“呵呵呵,你有不知所措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闲话少说,跪下,对我磕十个响头,我收了你这个徒弟,帮你杀灭鱼肠宗、问仙宗,教你正确使用地气修行的方法。”
“!!!”余弃瞳孔一缩。
它说正确使用地气修行的方法?
它......
“呵呵。”它笑:“还不快跪下来磕头。”
小橘猫:【它......余弃,你打算要拜师吗?】
【怎么可能。】听出小橘猫欲言又止的担忧,余弃安抚性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看着深不见底的黑黝石道,余弃说:“我对阁下推心置腹知无不言,阁下却不太厚道呢。”
“唔?”它嘎地一下止了笑。
余弃:“如果我猜得不错,阁下之所以居于深渊之下,正是问仙宗的手笔吧。”
它沉默了。
石道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余弃:“阁下连鱼肠宗都没有听说过,而鱼肠宗自建宗以来就有一项日常任务:取泽填渊。取泽填渊的任务正是针对这个深渊的,任务历史已有千年。那么我是不是能猜猜,这项任务,正是用于阁下的。再往深里面猜猜,连鱼肠宗的建立,都是因为阁下。问仙宗这么大的手笔,将阁下囚禁于此千年之久,如此深仇大恨,就算没有我,阁下本身也不可能放过问仙宗吧。”
安静。
还是安静。
安静凝固了石道。
余弃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终于被自己暖热了的猫猫脊背,继续说:“还是那句话,我对阁下推心置腹知无不言,阁下为何要套路我呢?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阁下想要的,是离开深渊重获自由,但是办不到,所以需要借助于我。我说的对吗?”
“哼。”
它哼了一声。
余弃唇角略略往上一勾:“这样吧,我看磕头拜师就不必了,如果阁下真用的上我,不如先展开说说地气修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