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
——深渊里的那个生命!预料之中意料之外地出现了!
虽还没有露面,只是一道声音,但随着声音落下,仿佛还有硬石与坚铁跟着同时落下,一瞬间碾碎所有空气填满了黑暗空间,把余弃和小猫振进了凝固的压力之底!
好在身体比脑子先动一步,在这毛骨悚然的档口,余弃已然一把扣紧小橘猫,腾地向后飞掠而去。也就在他堪堪飞开的刹那,曾经落脚的地面被一块浮升出来的水洇所笼罩,绸如固墨的水波肉眼可见地向上蒸腾出不祥的水汽。
然而......浓稠固墨迅速化开,水洇噗噜噜地打着旋回落,没几个眨眼的功夫,没入了地底。
水都没了,那蒸腾的不祥水汽自然也就散了。
同时散卸掉的,还有四周凝滞的压力。
余弃:“............”
小橘猫:“............”
这......?
雷声大雨点小?
余弃差点愣住了。
这是闹哪出?
“唔?”
那幽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了一丝困惑:
“你——小子,是何人派你来的?”
余弃:“............”
什么?
余弃胸腔里的火气蹭蹭蹭直往外窜。
先是一句“你终于来了”唬了他一跳,现在又是“何人派你来的”......这玩意儿什么意思?!
小橘猫费劲地钻出余弃的手掌心,一爪子拍上他鼻尖。
柔韧的爪垫冰冰凉凉,缝隙里夹杂着叫人痒痒的绒毛。
余弃胸中那股上蹿下跳的躁意顿时被拍退了一半。
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进此门后,灵台心腑不安,暴戾呼之欲出。
神情微凝,余弃连忙默念心决冷静,疏散体内郁结淤堵的地气。
那声音又一次开了口,这一次只有一个单字——“说!”——却阴沉诡谲,在黑暗中环荡出一圈圈回声。
余弃已经掌控好了情绪,理智也就回归了,没再犹豫,他顺着对方的问询高声回答:“无意冒犯,实乃被人逼迫,不得已而来之!”
余弃话音落下,四周落入安静。
过了会儿,那声音才又饱含讥诮地响起:“被人逼迫?呵呵呵。普天之下,竟有人能逼迫得了你?”
余弃的心咯噔了一下。
然而那声音立刻又困惑地问:“小子,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余弃:“..................”
嘶......正咯噔的心哐当坠下。纵有心决加持,余弃也差点没暴了走!
这家伙什么状况?!
它究竟是认得自己还是不认得?!
小橘猫以血契传声:【它似乎并不清醒?】
余弃:【......】
余弃:【也许吧......】
鬼知道它是怎么一回事。
余弃对它根本没有概念。
它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深渊底下?
江思雨的失常和炎旺柳成双的失踪是不是因为它?如果是,那它为什么只对他们动手,而没有对一道同行的自己动手?
它最开始的那句“你终于来了”,是想对谁说的?
它,是不是做局之人?
一概不知,毫无头绪。
本以为进了门就能抵达真相了,没想到又添几朵疑云。
真是郁闷。
不再一味陷入被动,余弃主动道:“在下姓余名弃,原本是个微末散修,刚拜进鱼肠宗门下不久,却沾上了麻烦事,被宗门发落来此深渊下面走一趟......实在没想到这底下会有人,打扰了阁下,还望见谅。”
“余弃......”声音很慢地重复嘴里的名字,速度之慢,简直像是在用牙齿咀嚼。“你叫余弃?你真叫余弃?”
这反应可真怪异。
余弃不动声色道:“这还能有假?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用不着编个名字来诓骗阁下。”
【它似乎对你的身份很在意。】
小橘猫也察觉到了古怪。
余弃:【比起说对“我的身份”在意,我更偏向他可能是把我误认成什么人了。】
小橘猫:【把你误认成什么人?】
可惜,一人一猫现在并没什么交流的机会。那声音不屑地说:“鱼肠宗是哪冒出来的宗门?没听说过!”
余弃吃惊:“阁下不知道鱼肠宗?”
“你很惊讶?我应该知道鱼肠宗?怎么?它是个很有名的宗派?呵呵呵,比之大荒流如何?”
大荒流。
余弃的心又咯噔了一下。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大荒流”了。
第一次是在李万机嘴里听到的。
李万机第一眼见到他时,也提到了“大荒流”。
一种隐而微妙的感觉,像不起眼的藤蔓,从脚后跟徐徐攀上余弃的躯干。
也许,它,才是李万机引自己来鱼肠宗的真正原因?
不过......就李万机的为人,以及他七拐十八弯的谜语人作风......呃,余弃觉得,在没搞清楚它底细之前,还是不要冒然提出李万机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