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沈一脱力坐下,双手往后一撑,转头冲小橘猫乏力地笑笑,说:“你也说是秘术,既是秘术,怎么会随随便便记录在某本典籍书册里。”
花沈一说得在理。
更何况小橘猫看的是鱼肠宗的珍藏,又不是问仙宗的。
小橘猫仰起脑袋,把目光投向余弃。
余弃蹲下身,安抚性地摸摸猫头。猫顺势蹿上余弃肩膀。
花沈一笑:“你们感情真好,连奇宴那样苛刻到近乎不讲道理的人,都指摘不出什么了。”
余弃也是笑笑,说:“多谢你帮我处理陈武的尸体,你还好吗?”
“只是有些疲倦,缓个几天大抵就能恢复如常,无需挂心。”花沈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余弃拱手:“受累了花道友。”
花沈一:“倒是这尸体,即便这样处理了,也只能起到一个暂时掩饰的作用。地气无法毁灭,即便将尸体挫骨扬灰也不会消失,反而会挥散出去。眼下还需要用这具尸体来藏一藏地气......不过,若是懂行的人来查,我这点小伎俩怕是连拖延也拖延不上了。”
余弃眸光流转:“原来除了时家大宗,还有其他人知道地气的事。”
花沈一:“知道的人没有太多。我花家是个例外。我花家既没有时家修行深厚,又不像葛、萧二家掌握特殊绝学,不过只懂得一二炼丹制药,却能与他们三家同期同坐,位列四家,便是因为昔日先祖曾有幸受过大荒的传度,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法则。”
余弃某处经脉突然笃笃地冲撞起来。
余弃心神一凛,知道是鲲。
没想到这些时日连续关着鲲,把鲲给关适应了?这是进化到想自己破壁而出了?
不过余弃没有理会鲲,继续和花沈一说话:“大荒的传度?可是指的大荒流?”
“正是。”花沈一一点也不意外余弃说出大荒流,反而有些感慨:“几千年已已,很久没有从后生嘴里听到过大荒名讳了。”
“大荒......”余弃不禁沉吟:“大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花沈一着实惊讶到了:“你......你不知大荒?”
余弃:“............”
不知啊。
花沈一惊地想坐起身子,然而实在无力,刚把身体倾起半截,又无力倒了回去。
但他的惊奇明明白白映在了脸上:“你的这身本事,是何人传授?那位道友难道没有跟你提及过大荒吗?”
余弃叹气。
好吧。
在陈武这元婴突然杀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决定对这几人坦白一部分了。
而现在,花沈一又说了这些个......
余弃心下几个计较,决定,将自己的事,告诉这几个一路上陪他经历追捕的人。
“过去说?”余弃朝花沈一伸手,下巴朝萧奇宴和管云起那边一点。
“好。”花沈一接过余弃的手,借着他的力,勉强能走。
萧奇宴急躁地看着这两人一猫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他早就担心的不行,若不是花沈一不许他踏足,他早就过去了!
而管云起却十然害怕,看到余弃过来,刚停止痉挛的身体又开始颤动。
萧奇宴紧紧揽着管云起,紧张地问:“小管?你好不好?”
管云起抬手摁住不受管控狂跳的眼皮,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我没事......余弃......余弃不会害我。”
萧奇宴:“............”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同行,萧奇宴已经说不出管云起无脑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无语:管云起到底是有多信任余弃!
余弃这时才注意到管云起的不对劲,他皱起眉:“云起怎么了?”
管云起面如金箔,唇无血色,到底是难掩痛苦,强撑着说:“没事......我只是没想到......还会再感受到......地、气。”
余弃对地气的掌控十足精细,分毫没有波及到他们几个。
他瞬间明悟了管云起因何痛苦——创伤后遗症。
余弃一时哑言。
管云起心里一百遍一千遍知道余弃不会害他,可是还是无法控制恐惧与憎恨。这些情绪如同镌刻进了他的骨子,他的身体已经永远地将其记下,不可磨灭,不可原谅。
管云起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萧奇宴,他痛苦地闭上眼:“余弃,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会有......地气。”
余弃的目光从管云起几人脸上一一扫过,认真道:“这正是,我要和你们说的事。”
长话短说。
......
......
......
萧奇宴:“..................”
管云起:“..................”
花沈一:“..................”
三脸震撼。
三脸震撼了一会儿后,又震撼了一会儿。
然后,萧奇宴先把斗大的头一撇,撕破沉默,开口道:“这么说......余兄,你是踏碎虚空飞升过来的这边?实不相瞒,我一直向往飞升境,却没想到?我所在的世界已然是他人世界的飞升界?”
“嗯......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们那里没有修行一说。至于我究竟是怎么来的,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来了。”
关于究竟是怎么来的,余弃含糊了过去。毕竟被杀什么的,没什么说的必要。
“真是奇也妙哉啊......不想余兄才是真正有大际遇的人!”萧奇宴连连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