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人接受能力就是强,没有人质疑余弃阐述的过去,只觉得奇妙。
管云起和花沈一很沉默。
管云起的神情很容易看懂,他是惊憾地说不出什么话,而花沈一,却好像在思索什么。
余弃问:“花道友?”
一声轻唤,唤回了花沈一的神思。
花沈一满脸复杂地看着余弃。
他说:“我还是不理解,从其他世界过来这里,为何却会和这个世界最神秘,也是最危险的力量——地气,完美契合?”
余弃抬起头:“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先后还遇到了另外两个也知道大荒流的人,但他们说话实在太费劲,总是藏着掖着,不说人话......他们两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问过我和大荒流有什么关系。所以我猜想,我的事,是不是和大荒有某种联系?”
突突突——
某条经脉又突突冲撞个不停了。
余弃:“其中一个现在就在我身上。不过准确来说,它不是人。”
“喝?”闻言萧奇宴吓了一跳:“这是何意?是兽乎?除了小郁,你还有别的兽?我怎么会没有察觉?”
余弃寻思着,鲲也算是兽,要是拿出来给萧奇宴看到,说不准萧奇宴会有什么奇妙的反应呢......
于是余弃先给萧奇宴打了个预防针:“据它自己说,它是上古神兽。”
萧奇宴:“???”
萧奇宴问号了一瞬,随即斩钉截铁地下下定论:“你被蒙骗了,我出自天水萧家,我可以拿家族的名义向你担保,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什么上古神兽了!”
花沈一也蹙眉说:“又不是大荒尚在的世界鼎盛时期,哪儿还来的上古神兽。”
“出来吧。”余弃把鲲一放,给了它自由。
几个人都盯着余弃。
盯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任何的动静或变化。
几人面上都浮起疑惑。
余弃:“............”
奇了。
鲲居然不动。
余弃气笑了:“刚刚不还是闹得凶?现在放你出来,你反而不动作了?”
不动也没用,余弃体内一个周转,鲲便被他冲到了指尖。
指尖破开一个豁口,一团半固化的绸黑血珠子,包裹着个逗号形状的怪鱼,出现在几人眼前。
鲲啪嗒啪嗒狠狠甩动蝌蚪尾巴,气愤呐喊:“余弃!!欺我太甚!!!”
萧奇宴:“............”
萧奇宴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这......这......”
“这什么这!你这小子!坐井观天!无有见识!竟敢大言不惭!什么天水萧家!我看是井水萧家才对!”
萧奇宴:“..................”
萧奇宴一边汗颜,一边继续哆嗦着手指指鲲,张大了嘴巴,却咔咔卡壳,发不出声音。
管云起终于有话可以说了:“花神医,萧奇宴还好吗?”
花沈一视线被鲲牢牢吸引着,哪舍得分给萧奇宴,不过想也知道萧奇宴此刻的震撼,大概不亚于得知余弃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
花沈一也站起身,只是他站得很费力,并且他不惜更费力的,给余弃指尖这个小小的东西,行了一个大礼:“鲲——传说中,大荒的坐骑。”
鲲刚刚洋溢起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张扬出口,就在听到“坐骑”两个字后,啪嗒,摔下去跌碎了。
僵了一僵,鲲勃然大怒,一跃而起,从余弃指头尖尖上跳起来,大斥花沈一:“你骂谁呢!你骂谁呢!!你骂谁坐骑呢!!!”
当然它没有跳出去。那颗圆润的血珠子裹着它微小的身体,把它拖回了余弃身体。
花沈一:“............”
花沈一当场愣在了原地。
作为上灵谷的门人,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喷过。
哦,不对,喷他的也不是人......
余弃无意中又获得了一个巨大的信息:“花道友,你刚说,鲲是大荒的坐骑?大荒......难道是一个人?”
“大荒当然是一个人。”花沈一吃力地不行了,在萧奇宴的搀扶下重新坐了下去。
“等等?”余弃有点乱了:“大荒是个人??”
花沈一了然一笑,道:“原来余道友只听过大荒流,没听说过大荒,大荒便是大荒流的主人。”
余弃这才明白。
“先祖曾有幸醉游过大荒流,更有幸得大荒传度,归来后常常这样对先辈们说——”
眼眸轻敛,花沈一陷入追思:
“大荒深处无甲子,一念方知万物生。修人只道寻仙处,却问仙人何处行。”
四句话?
一首诗?
余弃把四个句子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问花沈一:“......是什么意思?”
花沈一对余弃笑了笑。
余弃:“............”
花沈一:“其实我也没明白是意思。除了先祖本人,恐怕,即便是我们花家的族人,也未能参透其中真意。”